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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曾經一路跟在自己身后喊著哥哥的謝程帶偏節奏，明明腦子里亂的一塌糊涂，可只要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照著他說的一切去做。只為了不讓眼睛的主人傷心。

林卿主動上前將早已高出自己許多的謝程抱入懷中，他并不怎么會安慰人，只能一下一下地撫摸對方腦后剛探出點尖的小頭發。謝程被林卿抱在懷里，起初因為姿勢不舒服的緣故還想做掙扎，但一想到這是那個恐怕受到一點刺激就會縮進殼里的林卿哥哥，忍不住探出一口氣，任由他抱了。

好好珍惜現在吧，這種兩個人眼里只能看到對方的現在。

***

也不知是不是街上那一通謝程單方面的吐露心聲起到了作用，吃飯的時間段里兩人的關系不再變得像最初見面那般生硬。謝程這幾年的變化真的很大，除卻性格以外，林卿發現謝程在交談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

他的知識面在一點點擴大，無論林卿聊到什么，他都能順勢往下接，且不會有任何突兀的地方。與這樣的人交流無疑是最容易放松也是最舒心的。林卿為了彌補這幾年的不告而別，幾乎處處都遷就謝程，謝程也很大方地接受了林卿的補償。

謝程其實最不想看到的是林卿愧疚的表情，他不需要林卿的愧疚，或者說，他貪圖的更多，只是林卿不知道罷了。一頓飯過后，林卿和謝程并沒有急著回家，兩人選擇繞著街道一點點往記憶中熟悉的地方散步，不出十分鐘，一個靜謐而又熟悉的公園出現在他們面前。

由一顆顆鵝卵石隨意鋪成的小路通向公園深處，江岸兩頭是數不清數量的路燈，燈光顯得有些昏暗，卻依舊招來不算少數的飛蟲在光影里翻飛。記憶中高大的石凳現在不過到自己大腿的高度，林卿心里酸酸的，更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都過去多少年了，這里還是原來的樣子。”真好。

林卿背對著路燈，略顯復古的黃色光線撒在他的身上，看在謝程眼里仿佛鍍上了一層光。像是清晨升起的暮光，又像是固執到要染紅整片天空的晚霞。

似乎感覺面前的人正盯著自己發呆，林卿笑著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問道，“怎么？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了？我記得當初就在這個公園，你被音音一路上撓著癢癢肉，那會兒直往我身后躲來著……”

謝程面上的表情一僵，實在搞不懂以前自己和林卿一起度過的事情那么多，為什么他就記住了這個？他正準備為自己找借口扯開話題，沒想到林卿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震——說實話這已經是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幾個電話了。

謝程不動聲色地問道，“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林卿看了眼來電顯示，果然是那個熊孩子。也不知道這熊孩子今晚發的什么瘋，不是都請了假嗎？怎么還這么粘人？本以為不接電話，這熊孩子鬧騰過了就放棄了，沒想到這還變本加厲，林卿沒法，只好接通電話。

“林卿！！！你什么時候回來啊！！！孤兒院的飯菜好難吃！！”電話那頭爆出的聲音把謝程都驚動了，他故作不在意地眺望江面，余光卻是牢牢釘在林卿身上，等待他的下文。

“噓噓噓，你知道現在都幾點了嗎，乖孩子現在都應該躺在床上睡覺了！”林卿頗為頭疼，只是沒等他教訓電話那頭還生龍活虎明顯沒睡覺的熊孩子，蘇哲銘卻先喊了開。

“你不回來也不和我說一聲，我能怎么樣？我也很委屈好嗎！！”

“……”林卿深吸一口氣，自覺無法和熊孩子繼續交流，丟下一句早點睡匆匆掛了電話。

謝程嘴上雖然不說，可心里卻掀起了一陣巨浪。這樣的林卿哥哥他有多久沒見到過了？對待電話那頭的人語氣那般溫熱又顯得有些無奈，一種強烈的，僅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謝程平靜道，“是朋友？”

林卿把手機關了機，點點頭道，“算是吧，我這段時間在孤兒院找了工作。剛給我打電話的是孤兒院的一個孩子，性格比較孤僻，我是最近才和他打好關系的。沒想到這孩子表面上嫌棄來嫌棄去，其實私底下還蠻粘人的。”

謝程點頭。

這樣說來，他也是時候得深入到林卿哥哥所處的圈子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