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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璁手指比劃了個一,盯著徐秀道:“學生有三點論據,這一,大人們從小就學習為盜。您看這名教子弟參加科舉,哪一個不是通考古今,講究天人之道,懷有一顆經世濟民之心,試圖報效國家而福惠百姓呢?可是,雙親恩師教導他們,親朋好友勉勵他們,都希望他們能夠早日把那個權力握在手中,好去謀取這些個地位與錢財,用以光宗耀祖,這不是學盜,是什么?”
聽他說的有趣,徐秀也不由一笑,這張璁也到不愧那個能言善辯,投機取巧之人,大道理或許一套一套,但恐怕他自己的為人,與這個時代的士大夫的標準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張璁見徐秀沒什么反應,拱了拱手繼續道:“這二,大人們是在明目張膽的盜。應試舉子一旦金榜題名入了那個龍門,就會選官,到那時鄉親四鄰都會羨慕,親朋好友也都會前來祝賀。這羨慕和祝賀是個什么東西?還不是大人們富貴到手了。你們穿著名貴綢子做的官服,手里拿著象牙雕的玉石磨的笏板,入則高坐堂皇,胥吏站列兩旁,出則車馬小轎,前呼后擁,尊貴猶如天帝。”
見他停頓,正聽的有滋有味的徐秀不由道:“怎么不講,繼續講來。”
張璁笑道:“官由利出,政以賄成,當官便可堂而皇之的為盜。這三嗎,大人們以盜保盜。這江寧縣有一名郭姓豪紳,白晝殺人,當街強搶民女,賄賂一到非但沒有懲處,還日日與你們這些當官的大人們一起吃吃酒、行行酒令、逛逛勾欄院,那么這森森律條在哪里?巍巍法紀在哪里?徐大人可否為學生解惑?”
徐秀皺著眉頭,同老秀才道:“有此事?”
老秀才點頭,又搖了搖頭,見他如此,想必此地是不好明說的。
張璁又道:“這銀錢有權,白日卻是無光,現在這郭豪紳還洋洋自得,在鄉里橫行霸道,誰又敢惹他?我等窮人,無錢無勢,一入衙門便遭懲處,嚴刑之下,賣房賣地,甚至典賣妻子兒女,赴湯蹈火以求能夠早日償還官債,當官的卻以盜護盜又是哪般?怕是神人共憤也?!?
徐秀有些不爽,現在主官的是我,你這說的這些破事兒我一件都沒干過,忍不住道:“不得危言聳聽。”
張璁點點頭道:“金令司天,錢神卓地,官老爺們的聲譽可以隨錢而起,不但有高房大院居住,家里還有歌舞南戲連臺熱鬧非凡,婢女仆從如蜂似蟻,妻妾成群舉家榮耀,招搖過市,這才是天下之大盜!”
徐秀撅著嘴,雖然他說的有些夸張,但真執掌了一縣之地,卻也不敢不承認,他說的很大程度都是現實。
張璁又道:“大人對我們這些小偷小摸,只因竊得一文錢,就以強盜論刑,而大人高坐大案,隨意拱拱手,搜刮成千上萬,還不會失了為官聲譽。衣冠楚楚的大盜不問罪,卻只拿我們這些小偷小摸來問罪?這不是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嗎!也可能是大人們果有短處被強盜抓住乎?”
徐秀已經看出這個張璁話里有話,皺著眉頭道:“與本官把話說明了?!?
張璁嚴肅的道:“請原諒學生假盜銀一事欺瞞父母官,實則是要狀告那個郭竣白日殺人,魚肉鄉里之罪?!?
那位劉達雙膝跪地,磕頭道:“請大人原諒我等假借之事,以求父母官早日戴伽罪惡?!?
“啪?!?
徐秀淡淡的看著底下的這倆人,雖說虛報冤情自有律條定罪,但法律不外乎人情,既然事出有因也無不可免去。
道:“可有狀紙?”
張璁撩袍道:“狀紙在此?!?
見他將狀紙謄寫在衣襟之中也不由疑惑,或許此人并不是那個政治投機的家伙?而是真想為鄉民討回公道呢?
徐秀幾步走了下來,仔細的看了一遍,眉頭也不由越皺越緊,這真是一件很有挑戰的事情。
嚴肅的道:“與本官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