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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臥的少年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是那樣的真實,甚至連瘋魔狀的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能夠清晰準確的還原。
嘴角帶上了一點抑郁的意味,放在薄被里的手不自覺的慢慢收攏,不由思忖:“或許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回到五百年前的大明王朝保不齊是一件好事呢。”
床榻旁邊的小男生起身端起湯藥,來到身邊輕聲道:“少爺,不是很燙了。”
少年睜開雙眼怔怔的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好,喝藥。”身有不適,語調也不復年少之人的清亮,干澀之中有一些嘶啞,說出的吳儂軟語也別有一番神韻。
掀開薄被,一襲白色中衣的徐秀慢慢坐起,吹了吹這一碗黑糊糊的湯藥,頓了頓隨即一飲而盡,口腔內的苦澀直沖心肺,又有麻舌的感覺,病態蒼白的面容皺起,隨即趨于平和,心中的積郁好似都被這一碗苦澀的湯藥沖淡,好過不少。
見著身邊的小男生一臉如釋重負的模樣,徐秀垂下眼眸鼻尖微微一酸,來自于五百年之后的自己是個孤兒,終日以圖書館為家,整日以書籍為伴,誰又曉得來到了五百年前還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感慨起了自身孤獨的命格,也為原先那位父母噩耗傳來,不堪折磨繼而瘋魔的前身做一番哀嘆。
小羊擔憂的拍了拍徐秀的后背,端來一碗清水,少年接過后輕聲的“嗯”了一下以做回應。
還好,看來還有這么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書童為伴。伸手拍了拍小羊的腦袋,手感不錯,一頭短發發質很好,摸著又爽利。小羊悻悻一笑,也不和這么一個病人計較,回想起先前少爺瘋魔的狀態真是有夠嚇人的,心有戚戚。
徐秀緩了緩過后,身體也有了一些力氣,對這個五百前的大明王朝也是很有好奇心,仔細回想了一下身體本身的記憶,只有一些碎片化的東西,父母開著一個木器行極力想要自家孩子能夠金榜題名,請了先生來教導,送入了族學,此后的記憶基從父母渡船不幸罹難后便都是讀書,無甚其他。
借著夜色,徐秀抬頭略有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名叫小羊的小男生,約莫十歲左右,圓圓的臉蛋,圓圓的眼睛瞧著自己,透露出不解,穿在身上的青色常服松松垮垮,微微有些泛白,看來漿洗了不少次。
徐秀抬了一下眉頭:“唔!”了一下,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
打量小羊的視線是平視的,無外乎自己也差不多一般大小,摸摸自己腦袋上的頭發,也是利索的短發,可見還沒到蓄發的年齡,這樣子的孩童,該如何是好啊。
徐秀同小羊道:“爹娘已不再,接下來的路只能靠我們自己走了。”
小羊想起主家雙雙罹難不由悲從心起,哭喪著臉道:“少爺接下來有什么樣的打算啊。”
徐秀搖搖頭,道:“叫我阿牛吧,不要在稱呼我少爺了,徐家已經破落,再叫少爺徒惹人嘲笑。”
阿牛,徐秀的乳名,這是只有最親近的爹娘和族中的長輩才能稱呼的,“嗯。”小羊很開心又能叫小時候的稱呼了。
大明王朝弘治十二年,這是一個美好的時代,徐秀博覽群書,無書不看,自然知道一些明代的歷史,如今孝宗皇帝圣天子坐朝,三位閣臣中有兩位還是文正公。
整個明代不算南明小朝廷追謚,只有兩位去世后謚號文正的,這兩位文正就是現在的內閣閣老李東陽與謝遷,這個階段的大明可想而知,圣天子和兩位文正,想不好都難。
古代社會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是個古老的烙印,徐秀不打算去改變,也沒有這個能力去做改變,反之到還有些躍躍欲試,他有這個自信,在現代,他聽戲曲,看古籍,是圖書館內最博學的人,整日沉迷其中,他愛這些東西。
來到這里,何嘗不是讓一個生錯了時代的人回歸歷史呢。
回想了一下原先徐秀所掌握的東西,同小羊道:“只要有了功名,也不負爹娘的期望了。”
小羊點點頭,少爺本來就是聰慧的人,五歲就學完了三百千,當個秀才肯定綽綽有余。
“嗯!明日就去,少…阿牛一定能有秀才功名的。”
徐秀抬頭看看房梁,揚起頭說話則帶有一點點鼻音,“最差也得是二甲進士。”
讀書人頭懸梁錐刺股十年寒窗,九載熬油,八月科場,作下七篇文章,待大比之年金榜題名,成績好的入翰林,成績一般的入六部觀政,不就是為了那一封官誥,一枚官印嗎?
雖然同樣也有很多士大夫志不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