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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劃過剛才未來得及放下的手中木梳,齒齒獨飛,根根凌厲的沖謝常歡腦門扎去。
謝常歡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本以為他剛洗完澡,身上肯定是不會帶甚么暗器之流的了。
情急之下一個閃身翻下床,謝常歡揉著差點閃著的老腰搖頭連嘆,「溫浮祝,你這個人當真無趣。這種時候了……你還能找著利物作暗器。」
言罷倒是識趣的轉身悻悻出了房門,待到旋身要關時,恰看的背對著他跪在床上的溫浮祝脫了身上罩衫,皎皎月華下,身子便也像是鍍了銀一般,熠熠發著光。
他不由得又拿不動腿了。
溫浮祝只是嫌這身衣服剛剛被他撲過來沾著了腥味,本意是重換一件新的好盡早躺下休息呢,微微扭身卻瞧得謝常歡竟還沒走,倒不知傻了還是怎的,只屏氣凝神的眼睛也不眨。
溫浮祝笑了笑,毫不介意的將身子半扭回來,腰身上那漂亮的脊線便立馬更加明顯,身前淡紅也借著暗色遮掩,若隱若現,并著那水色薄唇同眼中波光瀲滟,咬音一字比一字用力,吐息一次比一次清晰,卻統統都不誘人。
何止十分的不誘人,簡直是十分的不討喜——
因為他說,「謝常歡,哪一天你肯心甘情愿的在我下面,哪一天我就真能讓你碰了我。」
謝常歡也笑,笑的十分用力,有點咬牙切齒的趨勢——「老溫,我再送你一句話可好?」
「甚么?」
溫浮祝從善如流的脫了衣服,也不怕謝常歡看見的,徑自去翻新衫。
「夜深情急時,當做云雨翻入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謝常歡飛快的替他拍上了門板,多看一眼也不敢的便躥遠了,獨留一線尾音,「這句話,送你,亦送我。」
諷刺我只能在夢中上了你?還是諷刺你只能在夢中抱了我?
溫浮祝輕輕笑了笑,他向來不是個做夢的人。
他想做的,總有一天能做到。
重新翻出件新衫松松垮垮的罩上了,溫浮祝沒急著睡,徑自坐到桌邊給自己泡了壺濃茶,待得濾水的過程似乎太過漫長,眼波靜靜的瞅著茶流,濾了個三巡,他忽然住了手,略微低眉眼神溫柔的晃了晃壺中茶,聲音也淡淡輕輕的,「謝常歡,想當初可是你先招惹我的啊。」
又像是憶起與這人初逢模樣。
荒村野境,仲夏風涼。
他袖袍微展偏偏若蝶,踏暮野四合侃侃而來,笑揣了一張狐貍臉,嘴巴咧的都快到天上去了,張口便是滑調油腔——「兄臺可是曾與在下在哪里見過不曾?我瞧著兄臺甚是眼熟。」
許是從小就不愛圣賢大道,君子禮儀;偏生愛詞曲話本,民間奇談,剎那便以為自己入了甚么仙鶴無虞之境,逢了那荒野勾魂狐精。
錯愕之下卻連生平十分自矜的鎮定都忘了些許,險險順著他的話頭溜了下去。
忽要出口前便已找回三分靈臺清明,端起一張嚴肅的臉,板板正正學了七分夫子的肅嚴,「不曾。」
內心卻小鼓亂敲——似是見過的,大抵便是夢里吧?
直到這人反客為主的入了小筑,提了魚簍,比他自己都更像主人的進了屋里,開門見山毫不掩飾的大言不慚道,「兄臺放心,我謝常歡絕不是那般強取豪奪的人。」
難怪他眼熟。
倒不是真平白無奇的憑空做過有著他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