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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大伯哥現在一個月工資估計有個六七十塊,每個月會給老人家二十塊。據說是因為大伯哥進城的那個位置,是得的公爹的好,好處讓他一個人占了,所以他得拿出工資的一部分來補貼家里。
這個錢其實說起來是全家的,可家里幾個兄弟沒人會惦記這錢,都在老人家手里,她早年不容易,年紀大了,這錢就該她拿。
如此粗略一算,婆婆光每個月的固定進項就有六十多塊!
要知道,這年月,上了大學畢業后分配到三類地區,轉正后的工資還不到六十塊呢!
童韻早就知道婆婆手里有些錢,這些年積攢下來,必然不少,可是沒想到,婆婆手里竟然還攢著些這金疙瘩。不說其他,只說眼前這個實心的長命鎖,那么大一塊,得多重啊,折合成錢,不知道得多少!
況且,童韻多少也聽父母提起過,舊年月時候,上海楊慶和久記的長命鎖,那是老牌子,是從晚清時候就存下來的老牌子了。這家的長命鎖,光是做工就值錢了,又比尋常金疙瘩要金貴許多。
事情到了這里,童韻隱約也有所感覺了。
以前她就覺得這個婆婆投緣,說話做事透著大氣豁朗,不像是那沒見識的農村老太太,后來知道是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鬟,她便想著那必是開明人家的陪讀丫鬟吧,或許還留過洋,這才讓婆婆得了那么多見識。
可是如今,她才知道,事情怕是沒這么簡單。
哪個大戶人家的丫鬟能一出手就是個楊慶和久記的金疙瘩?
童韻握著那長命鎖,默了老半響,終于長出了口氣。
“娘,這個長命鎖我收下了,我會好好留著,等以后蜜芽兒大了,再傳給她。”
“這就是了。”顧老太太估計兒媳婦也多少猜到了,只是沒說破而已,兀自笑了笑:“雖說世道亂,不過咱這大北子生產大隊,其實啥事兒沒有,外面那些風浪過不來。畢竟都是鄉里鄉親的,一起過了幾十年,誰不知道誰家那點子事?這山村里人,心思單純,也沒想那些頭頭道道的,你就安心在這里和咱建國過日子,別的不用想,咱這是五代貧農,烈士家屬,他們再鬧騰,也不敢到咱頭上動土!”
童韻心里捏了一把汗后,如今也想明白了。
自己成分還不好呢,其實也沒啥事兒,該結婚結婚,該生娃生娃了,建國也沒嫌棄自己。
顧老太太說著間,又問起來:“我聽說,親家那邊前幾個月說要被調查,現如今有什么消息沒?”
童韻正為這事兒愁呢,見顧老太太問起,苦笑了聲:“沒,至今沒個消息,這不是讓大伯哥幫著問問。”
顧老太太點頭,嘆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童韻的手:“沒事,你父母既是當大夫的,救人無數,一定會有福報,什么大災大難,早晚都能過去的。”
童韻點頭:“是,我也這么想著,我父母,其實都是好人,只盼著好人有好報。”
好的不能好的人,有那窮的來看病,拿不出錢來,父親經常就免費給看,回頭醫院需要結賬,他拿自己工資頂上。母親雖然是個過日子的,但從來不說他什么,反而覺得父親是個好人。
兩個人就這么一心撲到醫院里,救人治病的,也不爭名奪利,沒干過一件壞事,誰知道臨到老了,竟然也要被調查了。
童韻不免想著,如今這世道實在是看不懂,若是真得父母有個什么,她怎么辦,是不是要和顧建國離婚,免得拖累了老顧家這一家子人?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已發。
另外蕭建邦是啥身份啊,我開始以為是首富,后來又不太喜歡首富了。
算了下,蕭建邦是1964年出生的,現在五歲,等到90年改革開放,豈不是都30多了?
你們喜歡啥……咳,別罵我這渣作者,誰讓我是渣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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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童韻把那長命鎖給縫到了蜜芽兒的小棉衣里了,縫得嚴嚴實實的。她知道這玩意兒金貴,不能輕易露財,她也知道現在大家都窮,不能讓人知道有這東西。
縫好了后,她才滿意地笑了笑,恰好這個時候蜜芽兒醒了,哼哼唧唧的。
蜜芽兒一哼唧,她就知道這是要吃奶了,連忙湊過去給她喂奶。
這個時候家里幾個嫂子也下工了,陳秀云和馮菊花先來了這屋里,看她喂奶,從旁邊看了看小家伙,又逗了幾下,就匆忙出去做飯去了。
再怎么忙,自然少不了她的紅糖水雞蛋。
“今日我特意挑了個大個的雞蛋!”陳秀云端過來,伺候著童韻吃。
“咱家那三只雞,現在還是一天三個蛋?”
“是,一天三個,攢得快,昨晚上咱娘還說,已經托勝利去縣里的時候買些紅紙,開始準備染紅雞蛋了。”
童韻還是覺得有點浪費,不過既然娘喜歡,她也就不說什么了。
“二嫂,這些天可累到了你了,等我出了月子,我伺候你吃飯。”
“噗!”陳秀云爽朗地笑出聲:“行,我可記住了,等著你伺候的那天!”
正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像是幾個女聲,陳秀云從窗戶探頭往外看,只見院子里站著幾個女人家,便回頭對童韻低聲說:“是劉瑞華她們,手里提著東西,估計知道你生了,來看看你。”
說著她看了看旁邊的五斗櫥,關得嚴實,這才準備出去。
月子里屋里難免存點吃的,客人來了看到了,讓吃的話實在是沒那么大方,不讓吃的話又不好看,所以先得藏嚴實了。像孫六媳婦帶著一幫子小娃兒跑到月子里屋里鬧騰的,是沒心眼。
這邊陳秀云替童韻藏好了麥乳精并油炸糖撒子,這才迎出去:“過來了啊,今日下工倒是早?”
門外是劉瑞華,柯月,還有莫暖暖,這都是和童韻一起下鄉的女知青。童韻沒嫁那會兒大家伙關系好得很,也算是同舟共濟的,現在聽說童韻生了,都約了過來一起瞧瞧。
大家伙被迎進屋后,劉瑞華將手里提著的東西放在五斗櫥上:“童韻,這是我們姐三個湊份子買的。”
童韻看過去,只見是兩封黃紙包著的禮,用牛皮繩綁起來,上面四四方方地夾了一片巴掌大的紅紙。黃紙包因為被綁緊的緣故,看著略癟,估計不是糕點這種能撐起來的,是紅糖。
紅糖可金貴著呢,一斤要六毛四,兩斤那就是一塊二毛八了。女知青們在鄉下也是憑著工分分糧食的,干一天才八個工分,這八個工分到底值多錢,還是要看最后生產隊的產量。生產隊打了糧食,把這些糧食除以全隊所有人的總工分,就是這個工分的錢。按去年的收成來說,干一天,也就是三毛錢。等于說這兩斤紅糖,要干四天的工才能省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