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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白白回道:“回皇上,只不到一刻。”
“母后覺得如何?”
“嗯,開始吧。”
般白白便長聲和道:“禮樂起,開宴,上席!”
第50章
樂師備, 禮樂聲來,起奏韶樂,仁宗皇帝和憐妃走下寶座, 攜太孫、安凌王、逍遙伯三口、柔嘉縣主三口, 齊齊同太后行三次躬禮。
禮畢,韶樂停, 改奏升樂, 再由皇上領頭, 依次向昭定太后敬茶, 并呈祝詞。
待升樂止, 皇上與余人入位。
隨后輕快的清樂響起,筵席入座,上菜布菜,備酒。
皇上舉酒邀請:“母后,可否開宴?”
昭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道一個開字。
這就正式開宴了。
隨后除了有孕在身的祁恕玉以茶代酒,其余人都跟著敬酒, 連申錦和姚福生這樣的小子, 都得喝下一小杯辣嗓子的醉懷仙。
誰人都能看出, 此時昭定太后心情甚好, 不論誰來敬,都是杯見底。
趁著氛圍正好,皇上便讓人抬了禮物上來。
這是一件極品的袍子, 黃色的緞子面上,繡著紅色的牡丹花,牡丹花的花瓣用紅色的寶石鑲嵌,而綠色的葉子,全部用翡翠雕琢而成,紅寶石和綠翡翠交相輝映,寶光閃閃,透著無邊的富貴。
昭定太后只掃了一眼,就隨意揮揮手,讓人抬了下去,若無其事地回道:“勞煩皇上費心了,這件禮物可真是貴重,哀家甚是滿意。”
眾人都知她不喜大紅大綠、色彩奪目的物什,不喜奢華,竟然還把這種東西明晃晃地送到她跟前,真是一點臉都不能給,一給就馬上蹬鼻子上眼,一點臺階也不能下,一下馬上就能順桿騎在你頭上。
此時皇上卻在心中偷笑,當然貴重,整整三十斤,重的你端不起來,偏偏你還不能挑什么錯處,真是越想越高興!
做了三十幾年的母子,也做了這么多年的宿敵,兩人早已處于,我的快樂就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的境界,之前的和樂融融,才全特么是假象,烽火和硝煙這才燃起。
太孫隨后敬獻賀禮,他送的是一條織金佛經被,被子用明黃緞捻金織成,織有三萬字佛文,經被上還綴有九百九十九粒大小一致的珍珠,也是極罕見珍貴。
“太后娘娘慈悲心懷,長齋禮佛,特獻上佛被,愿佛祖庇佑太后娘娘夜夜好眠。”
做孫子的可比皇帝爺爺會來事兒,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可惜昭定太后的大好心情都被他爺爺給破壞了。
她先是夸贊一番,然后便借機問起:“保哥兒可還好?聽說你為著他的身子,還請了弘逸子測算,甚至還把魚側妃的一位妹子接到了府里,可還有用?”
太孫回道:“正打算跟您和皇爺爺報備呢,自打魚氏的三妹進府后,保哥兒就再未生過一次病,如今身子越發(fā)壯了,只是太醫(yī)說著,還是要小心調養(yǎng)到周歲之后才好出門,這才沒帶他來給您賀壽。”
昭定太后笑著擺擺手,只是眼神卻漸漸現(xiàn)出銳光,“哎,也不急于這一時,等他身子好了,再送進宮來,讓哀家來養(yǎng)上一段日子,不知太孫可舍得?”
太孫當然不愿意,昭定是個怎樣可怕的女人,他是最清楚不過。
華潼之亂,導火線便是皇室的大丑聞,太子殤在皇上妃子孟貴人床上,最終禍及兩公兩侯,就是這個女人的手筆。而范氏和他本該平安誕生的嫡長子,也都是她出手禍害掉的。
他相信若不是自己一直小心謹慎,若不是皇爺爺保護周全,他早不能周全地坐在這處了。現(xiàn)在又想打他唯一兒子的主意,偏他還不能明言拒絕。
太后及其后的祁家,安凌王及其后的殷家,素來都是沆瀣一氣,為的什么,還不是想取而代之,真是其心可誅。
她們吞并異己,留下的舊勛多是長信伯這樣的走狗,最后也只有范申兩公巋然不動。
不過,范家最終還是被皇爺爺給收攏了,成了他的助力,如今只剩下申國公府,他和安凌王都在想方設法爭取的勢力。
申家、墻頭草陰山侯府薛家,以及新封的逍遙伯一家,而今反而成了盛京最炙手可熱的家族。
就在他猶豫的須臾之際,皇上已接過話茬,“兒子不是剛給母后接了八個女孩兒進來陪伴,可是她們伺候的不夠周全?”
“她們八人,各個都是好的,也討哀家的喜歡,可別人家的孩子再好,終歸比不得自己家的,皇上自然也能明白哀家的心思。咱們宮里什么都不缺,就是少了嬰孩的哭鬧聲和呀呀說語聲。哀家年紀大了,現(xiàn)在最稀罕這些了。”
皇上微微瞇起眼,笑著回道:“如此,不若待柔嘉產下這胎,您就抱過來養(yǎng)著可好,申鈺,朕問你,你可舍得?”
申鈺正摩拳擦掌,準備說些不要臉的話來蒙混。
誰知昭定太后搶他一步,先圓了話:“可那也畢竟是申家的孩子,又不是咱們老石家的。其實哀家也只是說說,難道還真能把小輩的孩子抱進宮來養(yǎng)嗎?”
其實潛臺詞就是,行了,我不動你掌心寶,你也別打我心頭肉的主意,這事就算了。
可剛表明完態(tài)度,太后話鋒馬上一轉。
“若是皇上能給哀家生幾個皇子、公主出來,那是最好不過了。皇上,你也別怪哀家啰嗦,不說文祖宗,一共站住了十二個兒子,就是你父皇,也是養(yǎng)大了四個皇子的,怎么到你,而今就孤零零只有太孫一個!你而今也不過四十七罷了,文祖宗五十七那年還生了你十二叔呢,你也當加把勁才行,不能只讓小輩去做。”
沒想到啊,這第二把刀,結結實實地戳到了皇帝自個身上,方才用來訓安凌王的話,全落在了他自己頭上。
“這太醫(yī)院是養(yǎng)來干什么的,皇上就該用好他們,有些藥,該進的還得進。”
太孫聽到這里,默默地低下了頭。
安凌王和申鈺也跟著低頭捂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拼命阻止自己笑出聲來。
皇上:心里好苦,還不能說,特么好想宰人。再看看偷笑的三人,好想暴打他們。
誰知這還沒完,昭定太后又斜瞇著掃了憐妃和姚家三一口一眼,最終把視線定在憐妃身上,繼續(xù)說道:“憐妃也是,你執(zhí)掌的后宮,這么多年,無一人有所出,難道就是個沒用的擺設嗎?”
第三刀就這樣插中憐妃,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