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油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徐三兀自慶幸,暗道幸好自己已將匕首,扎入妖僧心臟,孰料便是此時,那妖僧目光灼熱,瞇眼盯著她,不懷好意地笑道:“徐三娘,如今該你瞧瞧了,到底是誰,中了誰的連環計?”
徐三薄唇緊抿,低頭一看,便見那方才還滿是鮮血的匕首,頃刻間已消失不見。她大驚失色,額上滿是細汗,周文海見她慌亂,卻是沉沉笑了,手一使力,便將她拉上軟榻,一邊聞著她頸邊香氣,一邊低低呢喃道:
“好了。時辰不早,不陪你玩這小伎倆了,以后得閑了,再繼續斗智斗勇。小東西,旁人都說,太監與和尚,沒甚么差別,今日你就來試試,是太監厲害,還是和尚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有時間更文了……_(:3」∠)_
第231章 殘山狠石雙虎臥(三)
殘山狠石雙虎臥(三)
徐三大驚失色,反應不及, 著實想不通何處出了紕漏, 也不知自己何時中了這妖僧的詭計。她急急望向四下, 只見門窗緊閉, 獸爐香裊,周圍景象均與她印象中分毫不差, 完全不似是水月幻境。
她再一摸自己腰間香囊, 也依然還在。
這獸爐中燃著的裊裊輕香、緊閉的門窗, 還有裝著真香筒的香囊,都是她自高人處習來的秘法。
徐三咬緊牙關,拼命掙扎, 便連身下那云紋軟榻,都被她失手劃破,露出綢布下的棉絮來。
而周文海見她慌亂, 勾唇輕哂, 一邊將她死死壓制,一邊低頭吻她, 可嘆男女的力氣天生有差, 饒是徐三久經沙場, 多年習武, 腕上力道甚足, 此時也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完全掙扎不出。
她死死咬唇,雙腿緊并, 可周文海卻是膝蓋稍稍一頂,便擠出一條縫隙。而男人目光灼熱,含笑盯著她看,手上動作倒快,不過一眨眼,便將她衣帶解開。
他的手,冰涼而又粗糙,滿是薄繭與瘢痕。徐三被他一碰,冷汗直流,激起一片雞皮疙瘩不說,更有一股惡心翻涌上來。
眼瞧著周文海一把扯開他自己的系帶,行將長驅直入,徐三急亂之中,抬手去推他胸膛,哪知這一推,竟摸到了滿手黏稠,而周文海雖面色無異,仍舊笑得邪佞,可卻有一聲悶哼,自他唇齒之中泄露而出。
徐三先是一怔,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了——她眼下所處,并非幻境,更不是這妖僧所設的連環計!她方才的匕首,是實實在在,扎入了他的胸膛,她所摸到的這黏稠濕意,正是自他胸腔之中,不住汨汨流出的殷紅鮮血!
他確實使了計,但不過是情急之計。他用了障眼法迷惑徐三,使她看不到傷口和鮮血,以為自己未曾刺中,而他則要拼盡全力,抓住這最后的機會,強迫她與之交歡,借此將自己的蠱毒傳到她血脈之中。
這不是幻境。她還是有勝算的。
徐三緩緩勾唇,瞇起眼來,目光兇狠地緊盯著他,右手則死死按住他的傷處。她竭盡全力,手臂上青筋凸起,尖利的指甲都深深陷入了男人的血肉之中,仿佛是要將他的心臟親手挖出一般。
劇痛之下,那妖僧忍不住擰起眉心,身軀微顫,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噙著礙眼的笑容,親密無間,緊貼著她,輕吻如細密雨珠,不住在她眼角眉梢落下。
他每落下一個吻來,徐三眸中的那片殷紅,便也隨之更深一分。
少頃過后,吻落罷了,那血肉模糊的傷處,也已分外清晰。黏稠的鮮血不住向外涌著,沿著女人那柔白的手臂,流出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徐三望著那一片深紅,感受著手下逐漸變緩的節律。
這是她一生之中,第一次摸到人的心臟,這也是一生以虛偽示人的他,第一次被人觸及真心。
周文海俯視著她,瞇眼勾唇,那副與周文棠一般無二的俊美面容,著實令徐三有些恍然。她睫羽微顫,眨了眨眼,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而就在此時,她忽地感覺手背一涼,卻是男人將那愈發冰冷的大手,覆到了她浸滿血污的手上。
徐三緊張起來,手上正欲使力,卻聽見周文海聲音發虛,瞇眼說道:“這竹風禪院的幻境,絕非是你能造出來的。助你之人,姓甚名誰?”
徐三緩緩說道:“若非宋祁,只怕我尋不著如此高人。”
她言外之意,已然分外明了。
周文海擅長邪術,千變萬化,幾乎無所不能,早為光朱內部所忌憚。他身上的蠱毒,即是最好的證明。當初妖僧想要拉攏宋祁,由內至外,瓦解皇室,光朱內便有一股勢力,對此群起攻之,分外反對。大業未成,男人們便因爭權內訌,這般狀況,徐三早已知曉。
后來,周文海成功策反宋祁,將其把控,可他何曾料到,此舉竟是自掘墳墓。宋祁不滿受妖僧操縱,又因其有檠天架海之能,唯恐登基之后,淪為傀儡,一心只想將周文海除去。
一旦有了共同的敵人,哪怕是針鋒相對的兩股勢力,也能因此而走向聯合。宋祁便與光朱內的另一股勢力勾連起來,徐三請教幻術的這位高人,便是這些人培養出來的,只為將妖僧扳倒。
可憐周文海,二十余年心血殆盡,為此不惜背棄父母兄弟,幾乎以一己之力,將光朱從西南邊陲的鄉野流匪,一手調/教成能與王朝抗衡的叛國逆黨,積攢數萬兵力,連通四五鄰國。饒是臨死之際,他也要拼盡最后一絲氣力,竭忠盡節,不辱使命。
雖是邪佞,卻也堪稱亂世英雄。英雄末路,竟被自己一生至愛至恨,合謀殺死。
周文海聞言,立時想通前后關節。他先是薄唇緊抿,之后沉沉笑了,噤然許久,卻是一字未吐,既無忿恨,亦無不甘。
他那結實的手臂,漸漸失去了力氣,再也支撐不住。男人面色灰敗,忍了又忍,干脆松手,倚到了徐三身上。徐三咬唇,正欲將他推開,忽地瞥見他的眸光,好似孩童般天真,充滿了希冀與光明。
他靠在徐三肩頭,目光卻已飄至遠方。徐三皺著眉,便見他薄唇微動,雖無聲音,卻好似是在呼喚著何人。徐三看了許久,也不知他是在喊“阿娘”,還是“阿棠”。
徐三忽地想到,或許周文海,也算得上“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只是他在不平則鳴的道中,走上了極端,就也走到了滅亡。
隨著妖僧的氣息,愈發虛弱,徐三只覺得門外院中的聲響,也愈發清晰可聞。她幾乎是今生頭一回,覺得這風號與鳥鳴,如此之真實可愛。
她整了整衣衫,正欲翻身下榻,忽見門扇被人推開,有一男人身披黑氅,逆光而來,一言未發,先將她自榻上打橫抱起。那熟悉的龍涎香氣,撲鼻而來,徐三抬起頭來,便見周文棠眉眼陰沉,分外冷峻。
徐三透過他的肩頭,只見檐下飛雪,冷氣侵人。周文棠抱著她,后退數步,徐三回眸再看,只見那云紋暖榻之上,周文海的尸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成堆蠱蟲,密密麻麻,向著四周涌去。
然而那蠱蟲一見了風,疏忽之間,又化為無形。獸爐香裊之中,榻上惟余一架白骨,又過了數息之后,也不知何故,便連白骨都化為縷縷輕煙,順著北風,消泯不見。
暖榻上空空如也,仿佛他從未來過。
徐三一時心酸,暗想唐小郎逝去之時,怕也是如此景象。
她又何須再尋他?他就在風中。
充斥著生離死別的崇寧十七年,也終于隨著周文海之死,徹底埋入渺渺前塵。而宋祁在與光朱之人做交易時,那些對妖僧不滿的逆黨,還給了宋祁一份名錄,其中所列皆是姓名、居所、面貌特征等,而名錄刊載之人,正是光朱內部周文海的擁躉。
經此一役,宋祁與光朱,都鏟除了心頭大患。宋祁不再為人操縱,幾乎可與光朱同坐同起,而光朱逆黨,也可清除異己,將周文海一系一網掃盡,自此之后,大權獨掌。
至于這殺死周文海的功勞,徐三知道官家的意思,便移花接木,安到了宋祁身上。而宋祁按著名錄,一一追殺,更是聲譽大振,世人都說他雖是男兒,可剿滅光朱,卻是毫不手軟,對于男子為帝,更是接受了幾分。
徐三倒也不是沒有好處,旁人不知這功勞在誰,官家卻是心如明鏡。這婦人又召見起了徐三來,言語之間,一如從前,可徐三每次面圣,官家都高高在上,隔著珠簾,且氣咽聲絲,似有異狀。
至于徐三遞上去的那退婚折子,官家也是只字不提,有次徐三忍不住了,想要主動提及,卻硬生生被官家擋了回來,實在讓她郁卒不已。而近些日子,宋祁炙手可熱,聲勢漸長,官家倒也不曾厚此薄彼,連帶著給薛鸞也升了官職,令朝中諸臣,更覺圣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