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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棋直沖他發火,“我就不能和幺兒說兩句話嗎?您能不能先閉會嘴?”
那鸚鵡頭一扭,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態度,扯著嗓子就喊:“找死吧你!”“找死吧你!”
這幾句喊完可逗的幺兒笑的更厲害了,眉眼彎成一條線,忍不住捂著肚子說:“這句可不是我教的”
躲在假山后面的人看得真切,自從簫信進宮以來就沒見過他這么高興,原先蒼白的臉好像也紅潤了一些,彎眉如黛,眼眸如煙,那鸚鵡沒說錯,他的幺兒是好看。
這日天氣大晴,剛入春的時節氣候正好,不冷不熱,微風拂面春意盎然,隨處飄來的一縷花香,不濃不淡,一切都剛剛好。魏銘啟不由自主的走到天合館門口,正聽見里面的人在逗鸚鵡,偶爾傳來一聲淺淺的笑,想著時候也差不多了,好似一切都剛剛好,剛剛好的天,剛剛好的笑,剛剛好的鸚鵡那句:幺兒好看。也許可以試著再去見一見他吧。
笑聲戛然而止于魏銘啟的腳邁進天合館的一瞬,正彎腰逗著鸚鵡的少年,嘴角立刻回到原位,站起身淡淡的行禮:“皇上吉祥”
尷尬的另一條腿不知道該不該邁進去,停了半晌,才方道出一句:“免禮”。
簫信的臉又回到了魏銘啟第一次進天合館時的樣子,蒙了霜一般的面容,冷冷的眉眼,冷冷的嘴角,再不似他在假山后面見到的那個眉眼莞爾的少年。
“幺兒,朕見到你對佑棋笑了,也見到你對這鸚鵡笑,你為什么就不愿意對朕笑呢?”不甘心的問上一句。
簫信抬眼,看到具足無措的魏銘啟,淡淡的說:“皇上日日躲在假山后面,就是為了看臣笑嗎?”
這門外的假山足有十幾丈高,藏得住一個七尺男兒,卻藏不住一身耀眼的龍袍,從他躲在假山后面的第一日起,簫信就透過假山中間的幾個窟窿看到,那假山后面站著一身金黃華服的人。
還來不及多做解釋,身前的人便立刻起身,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大禮,隨即說道:“臣遵旨”
抬起蒼白僵硬的臉,嘴角擠出一絲晦澀的笑容。
這笑容不算難看,卻十分勉強,勉強到如同一把鋒利的利刃生生刺入魏銘啟的心,眉頭忍不住鎖在一起,深吸一口氣,魏銘啟安耐住心頭的怒氣和委屈,緩緩走到那人面前,指尖劃過可以彎如娥眉的眼瞼,方才道:“你從前不是這樣笑的”
閉著眼睛,身前這人不躲閃,也不迎合,只是淡淡的說:“如今,臣只能這樣笑了,皇上若是不滿意,便治臣的罪吧”
曾經溫潤如玉的人如今倔起來比殺伐決斷的天子還硬上幾分。將這些種種說于賀佑棋聽時,賀佑棋輕輕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他哪里是如今才這么倔的,他一直是這樣的性子,何曾變過。當年我勸過他多少次讓他贖了身早點離開,他明明就知道你的心思,也明明知道你是誰,卻偏偏還要看著這個血窟窿在那春風樓里等你的人,是今日才變得倔起來了嗎?”
微風吹過回廊,余暉照在魏銘啟的臉上,偶爾飄來的梨花香仿佛又回到了春風樓那一方小屋里,那時候以為天塌了也不過是國仇家恨,誰搶了我的東西,我就是負盡天下人也要搶回來,如今再看,那時候幾杯濁酒,幾首小曲,幾句甜蜜的鬢邊私語,看似簡單卻勝過現在的種種,果然有些人,是不能負的……
再厚著臉皮踏入天合館的時候,魏銘啟已經習慣了看簫信這張冷漠的臉,說起來除了話語間刻意的疏遠和客氣,臉總是冷冰冰的不理他之外,倒也沒什么,習慣了之后魏銘啟就開始厚著臉皮沒事就往天合館鉆,簫信有時候抄抄經書,有時候逗逗鳥,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樣,魏銘啟覺得也挺好,不用當他存在,聽他故意畢恭畢敬的說話,倒不如就這樣每天看著他,簫信偶爾在喝茶的時候還會偷偷抬眼瞟他一下,碰到對方緊盯著自己的眼神,又假意低下眼瞼認真喝起茶盅里的茶,以為能遮住半張臉的茶蓋能擋住他的眼神,卻被魏銘啟看了個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