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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千言萬語在嘴邊,融化成幾句多余的嘮叨,你呀你,說到底還是太過執拗,你呀你,就是太有骨氣,你呀你,就是太有性子,你呀你,就是心思太沉……賀佑棋的心里滾動千萬遍的規勸到了嘴邊還是一句也說不出口,一句你呀你便草草了事,后面的話咽下肚來,爛在心里。
臨走的時候賀佑棋站在門口,猶豫再三,轉頭說“他……”停頓一瞬,倏忽又說“我過段時間再來”
榻上那人聽到一個他字微微一顫,隨即又轉為一臉十分好看的笑容道“好”
青煙渺渺,瑞雪飄飄。窗外的世界太大,太遠,幺兒在這四方的屋子里安靜的等待著,等待著那個似有似無的承諾。
那年大雪,自魏銘啟走后不久他便帶著賀佑棋一起登門,一雙碧一樣的人兒從春風樓大門進入,直挺挺走進幺兒的房間,一路無不是羨慕和驚訝的眼光,世上竟有生得如此好看的人!果然上天不公平!憤憤的又一杯酒下肚。
魏銘啟從懷中掏出一把白玉扇骨的紙扇遞到幺兒面前。
“上次多有打擾,今日如約而來,小小心意,還望公子喜歡”
幺兒剛拿到手里還沒捂熱,梨娘一把搶來看,緩緩打開扇子,里面用一行娟秀的楷書寫著一句佛偈: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梨娘讀書少,看不懂什么意思,還有些許字也不認識,扁一扁嘴道:“你們這些人就是書讀的太多了,我當是什么寶貝,還不如金錢銀兩來的干脆”
魏銘啟淺淺笑道:“梨娘姑娘說的對,但幺兒公子品味獨特,怕是金錢銀兩入不了他的眼,方才送來一把扇子,不知是否合公子的意?”
幺兒把在手心里,那白玉扇骨冰涼沁心,扇面字跡干凈秀麗,想來是魏銘啟親手所寫,越看越喜歡,便笑意盈盈道“十分喜歡,魏公子費心了”
轉眼看到他身后的賀佑棋,個頭同魏銘啟差不多高,卻比他還瘦幾分,尖尖的下巴高挑的眉宇,竟有幾分姑娘般的嫵媚。
“這位是?”
“賀佑棋”賀佑棋自報家門,頷首行禮。
“公子請坐”幺兒依舊倚在榻上,笑眼對梨娘說“去把我那柜子里的寒翠拿出來泡于二位公子喝”
“你們倒是有口福”梨娘一邊起身泡茶一邊說“這寒翠是翠華山上山尖的那一點寶貝,長年瑞雪覆蓋,大部分都張不出來,定要那能耐得住寒的茶才能從覆雪中長成,入口還帶雪般滋味,一整年就這么一小斛,幺兒自己都舍不得喝”
“這么貴重的茶……”
“那我今天倒是有口福了!”魏銘啟還沒說完,賀佑棋便打斷稱贊起來,兩手放在身前摩擦,盯著梨娘手里的茶。
“怎么這么沒出息”魏銘啟笑他。
“幺兒公子款待,這么好的茶我當然想嘗一嘗了”說罷揭開蓋子,一陣清香四溢,縷縷茶香中還略帶絲絲大雪后的清新。魏銘啟聞到茶香也忍不住去品“確實是好茶,這樣一看,我帶于公子的扇子又被比下去幾分,下次若得了些好東西,定再拿予公子”
幺兒將扇子合攏緊緊放在胸口道“這扇子我十分喜歡,公子不必掛心”。
那年飄雪紛飛,寒風凌冽,春風樓里的四個人卻是一片祥和融洽,梨娘嫌棄他們讀書多的人說話總是文縐縐的不夠直白,一壺茶剛剛喝罷便從自己房里拿來兩壺醉紅塵,這酒奇烈,后勁十足,梨娘說喝酒一定要醉,這樣才知道紅塵的滋味,縈繞于心,百轉千回。
幺兒身體孱弱,只淡淡飲下幾杯,魏銘啟卻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知己賀佑棋,更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梨娘,這兩個人仿佛心有靈犀,才一見面就立刻戰成一條戰線,不喝得魏銘啟人仰馬翻絕不善罷甘休,色子牌九,猜謎行酒令,統統來一遍,酒量再好,再善于行走在排場酒局之間的人也頂不住他們這般折騰,天一擦黑,魏銘啟就已經醉意朦朧,身形晃動。
“你們就讓他少喝點吧”幺兒無奈的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