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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幺兒說道“我們梨娘帶什么都好看”
“嘿嘿”兩頰染上一片紅暈,看著手腕上的鐲子說“他送的”
幺兒道:“他待你不錯”
“嗯”尖尖的下巴點了一點,嘴角上翹“他說有錢了就來贖我”。
春風樓是澤城有名的青樓,里面的姑娘一個塞一個的美,腰身細軟,能歌善舞,才貌雙全,春風樓里沒有花魁,因為每一位姑娘都美若天仙,卻各花入個眼,只要客人喜歡那就如同花魁。梨娘十三歲入青樓,彈得一手好琵琶,時而催淚斷腸,時而情意綿綿,如吳儂暖語直唱的人耳根發軟,心頭滾燙。幺兒曾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家族沒落淪落春風樓為了生計,好在老鴇對他善待有佳,十分尊重,接客人還是陪酒這種事情都看他自己,日子也算清閑。
忽而窗外一陣風吹過,吹散樹上的覆雪,零零星星幾點寒意隨風飄進窗,一口氣吸進寒氣,幺兒忍不住用袖子遮住咳嗽起來。
“怎么又咳嗽了?”梨娘趕緊上前拍他的背。
“不要緊,吸進涼氣了”幺兒微笑著道。
窗外的風卷起桌上幾張大字,屋內雅致,正中間放著一張四方的書桌,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筆墨紙硯樣樣齊全,幾張剛寫好的大字被風吹的呼啦響。
“不是說讓你少寫字嗎?你看,又咳嗽了吧”梨娘伸手夠來一張,紙上用娟秀的蠅頭小楷寫著: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幺兒的字就是好看,他總說我的字像狗爬,登不了大雅之堂,讓我有空多練練字,我再拿你今日寫的去拓吧”
“練字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你還要多下功夫才行”
“我知道,之前你給我的那一頁我都拓了好幾遍了,那回你家那人來了,還夸我字比從前好看了呢”
幺兒心頭一顫,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幾分,梨娘這沒心沒肺的全然沒看在眼里,盯著手上的字問:“話說你家那人好像挺久沒來了?”
“他……他最近好像很忙”
“唉呀”放下手中的字,將兩腿在毯子里盤起,爽朗的說“那人上次說回來贖你就證明對你有意思,你現下又不是沒有錢,自己贖了自己直接找他去,站在他家門口喊:你姑奶奶我來了,快點用你家八抬大轎抬姑奶奶我進去!”
噗呲,惹得幺兒一陣笑,“你呀你,到底還是個潑辣的性子”
“哼,我呀才不管他呢,只要是我梨娘看上的人,就是跟,我也要跟著他”
幺兒歪著頭一臉溫和的笑意,如絹的發絲散在肩膀上,溫潤如玉,眉目如畫。
“所以呀,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呢”
墻角下幾顆生命力很強的野草在冬季仍有一抹綠意,磚紅色的高墻內,四方的窗戶四方的天,寒雪時停時歇,斷斷續續,偶爾一陣風吹來,如絮般從窗外飄進屋內落在瘦小的指尖,瞬間化成水,零星的從樹梢上掉落卷進風里,打著旋,如思緒般紛飛。
澤城的冬天比其他地方的更長更冷,幺兒從小身體孱弱,尤其到了冬季更是容易發熱,便懶懶躺在房里不愛出門,白天看春風樓里的姑娘們在樓下打雪仗,也依著窗戶抱著暖爐跟著他們笑,都是年華正好的年歲,各個花枝招展,笑起來一片銀鈴般美妙,大堂里抱著胡琴唱著小曲兒的姑娘也一改往日的憂愁:
一江煙水照晴嵐,兩岸人家接畫檐。
芰荷叢一段秋光淡。看沙鷗舞再三,卷香風十里珠簾。
畫船兒天邊至,酒旗兒風外飐。愛殺江南。
澤城雖算不上車水馬龍,也是人丁興旺,某個角落說書的正把那佳人才子,王親貴胄的故事天花亂墜的描述,幾個小孩拖著腮幫子聽的出神,手里的糖葫蘆歪倒在一邊,旁邊擠來一只大黃狗上前叼下一顆低頭嚼著正有味,側面的小孩看到了指著哈哈大笑。
“你那糖葫蘆剛才喂了大黃了!”
黃狗聽到再叼一顆扭頭便跑,“你給我吐出來!”站起身一群半大不小的孩童追著黃狗的背影一溜煙跑個沒影,順帶還從籠屜里拿了一個糖三角,賣包子的大嬸追著后面罵街:
“豆點你給我站住!又拿老娘的包子!回頭告訴你們先生讓你們先生狠狠抽你幾戒尺!看你還敢不敢拿!”
站住身回頭挑釁的一笑“先生回家探親了,這幾日不用上學了!”轉身繼續追黃狗。
幺兒在窗內看得真切,眉宇自然的彎成一抹新月,墨黑似的眼透著點點水意,如雨后的湖水清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