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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打開一個小瓷瓶,挖出一點兒淡綠色的藥膏,小心地涂抹在那血痕上。
“言哥哥,你知道嗎?”葉芊的右腳調皮地踢了踢豫王,“你板著臉的時候沒有笑起來好看,言哥哥一笑,宛如冬去春來、百花盛開,看了言哥哥的笑容,比喝了一整壺的百花釀還要舒坦,就是不敢多看,看多了肯定會醉的。”
豫王的臉板不住了,漂亮的鳳眸里帶上了一絲笑意。
葉芊看他的臉色沒有那么嚇人了,把今晚安有珍和皇后之間的事講了一遍,“言哥哥,皇后顯然是要對玉妃娘娘不利,她留在宮里安全嗎?我看這宮里的大宮女也很不可靠。”魏爺他們可以帶走,再換個人進來,反正也沒人見過魏爺的真面目,但是玉妃卻不可能帶出宮去。那個大宮女就讓安有珍和自己隨意地進了玉妃的書房,也不說派個小宮女看著點兒,這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能守在玉妃身邊?
“芊芊放心。”豫王白玉般的手指輕柔地幫她抹著藥膏,“魏叔是母妃唯一的破綻,只要把魏叔帶走,母妃就沒有什么可以讓皇后抓住的把柄。至于那個大宮女,實在是失職,我會想辦法給母妃換個人的。”這宮女如此大意,要是皇后來個栽贓陷害,那很容易就著了道的。
豫王給她的胳膊上好了藥,又換了另外一個小瓷瓶,他把葉芊左腳的鞋子脫了,又把羅襪往下褪,襪口堆在腳踝處,他上藥不方便。葉芊的腳一縮,“言哥哥,別……”女子的腳是不能給別人看的,就算她和豫王這么熟悉親近了,她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光著腳。
豫王握住了她的腳掌,不讓她縮回去,“芊芊,咱們下個月就大婚了,無論發生什么事,反正我是絕對要和芊芊過一輩子的,在我心里,芊芊早就是我的王妃了。別害羞,嗯?”
他的話實在動聽,尾音上揚,帶著莫名的誘惑,葉芊不自覺地就被他蠱惑,任由他把自己的羅襪褪掉,白嫩嫩的小腳丫踩在了他的膝蓋上。
豫王的喉結上下滾動,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摸上去。她的腳很是小巧可愛,骨纖肉豐、鮮嫩瑩白,腳趾頭圓嘟嘟、白生生的,像是新生的嫩筍,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他強行地把自己探過去的手指轉了個角度,撫上她紅腫的腳踝,輕輕按了按,摸了摸骨頭處,“好在沒傷到骨頭,就是扭到了。”
他輕緩地給她的腳踝處抹上藥膏,又用手掌摩挲按摩,似乎很是專心的樣子,黑漆漆的眸子卻不聽使喚地看向了她的腳。
“言哥哥,快點兒,等會兒魏叔和玉妃娘娘該回來了。”他的目光太熱切,動作太輕緩,葉芊有些羞,又有些急。
“別急,時間還早。”他雖然這樣說,手下還是快了些,他和自己的小王妃私下里如何都行,要是讓母妃和魏叔看見,確實不太好。
過了小半個時辰,豫王、葉芊離開了凝玉宮,魏霽背著安有珍,跟在他們身后。
豫王想抱著葉芊,葉芊不肯,他們這樣帶著安有珍和魏爺離開本就容易引人注目,要是他再抱著自己,就更顯眼了,“言哥哥,我的腳不疼,咱們到了宮外言哥哥再抱著我。”
豫王看她堅持,也就作罷了,只握著她的胳膊,給她助力。
豫王在宮中自然沒人敢攔,到了宮門處,魏霽卻被攔住了,“豫王殿下,這宮里的內侍是不能出這宮門的,您看這……”
“我這表妹喝醉了,走不了路,難道要本王背著她去馬車不成?”豫王的馬鞭一抬,那人嚇了一跳,抱著頭退了一步,馬鞭卻指了指停在宮門外幾步遠的馬車,“看見了嗎,就這幾步,讓他把人送上馬車就回來,把你的眼睛睜大點!”
“是,是,王爺您請便。”那人一看馬車近在咫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絕對出不了岔子,連忙點頭哈腰地把豫王這個煞星送走了,生恐再耽誤下去,那鑲金嵌玉的馬鞭就抽到自己身上了。
幾個人到了馬車邊,魏霽背著安有珍進了馬車,馬車里還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取過魏霽身上的腰牌,對著豫王拱手施禮,跳下馬車,進宮門回凝玉宮去了。
第124章
葉芊、豫王、魏霽一起坐著馬車離開了皇宮, 朝著豫王府而去,一角蜷縮著昏過去的安有珍。
“言哥哥, 安有珍怎么辦?”葉芊有些擔心, 就算她現在昏過去了,可她總會醒來的啊, 又不能讓她從此不能說話。
豫王哼了一聲, “芊芊放心, 以后她不會見到任何人了,就算她猜到了什么也無人可說。”
他要把安有珍軟禁起來?葉芊又問道:“那遠勇侯府怎么辦?安有珍上了咱們的馬車, 遠勇侯府會不會找來?”
“以后也不會再有遠勇侯府了。不對, 侯府還在,侯府里的主人卻沒了。”遠勇侯是見過魏霽的, 既然皇后已經開始懷疑母妃,那凡是相關的人都不能留, 尤其是這惡心的遠勇侯府一家,就算留下他們的命,也不能再讓他們在京都露面了,從此就讓他們一家待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好了。
這樣也好, 免除了后患, 葉芊點點頭,朝魏霽笑道:“魏叔就安心待在豫王府,王府十分安全, 魏叔就當是自己家好了。”
“多謝芊芊。只是……”魏霽看了看豫王,“待在王府會不會給王爺帶來麻煩?”離開了皇宮, 他也不用再偽裝了,聲音一點兒也不嘶啞,而是清朗柔和。
“魏叔放心,王府里十分安全,魏叔在王府可以隨便活動,想要出門游山玩水也可以,有人問起來,魏叔就說是我府里請來的謀士,王府里有很多的清客謀士,不會有人起疑的,回頭我再讓人給魏叔做一套假的身份,就算有心人要查也查不出來的。”豫王笑道:“只是魏叔既然喚了‘芊芊’,那喚我阿言好了,母妃也是這樣叫我的。”
“阿言……”魏霽低低地喚了一聲,這兩個字他在心里喊過無數遍,卻是第一次這樣當著他的面光明正大地叫出來。
回到王府,豫王去了書房安排后續的事情,葉芊則和魏霽去了緊挨著豫王主院的院子,以后他就住在這里了。
兩人把院子各處都看了一遍,葉芊道:“魏叔先住下,要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再換。”
魏霽笑道:“這里很好,什么都不用換了。”比起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屋來說,已經好到天上去了,就是當年腰纏萬貫的時候,他的府邸也比不上王府的。
康公公指揮著小內侍送了一箱子衣服過來,都是豫王的家常衣服,全新沒有上過身的,一一放到柜子里。魏霽的衣服過兩天才能做好,他和豫王身量相同,可以先穿豫王的衣服。
放好了衣服,又有小內侍送了熱水來,葉芊起身,“魏叔先洗漱一下,等會兒咱們一起用晚膳。”
書房里
豫王吩咐人把安有珍帶到地牢里好好審問,不拘用什么刑,一定讓她招出和皇后密謀了什么,皇后到底都知道了哪些事,派安有珍去凝玉宮做什么。又安排了暗衛,等夜深了把遠勇侯一家都給打暈,直接帶到他的別苑去軟禁起來,以后這家人就別想再出來了,到了明天,他做個遠勇侯一家得罪了自己,畏罪逃跑的假象就可以了。
安排好這些,豫王又心里過了一遍他手下的人選,凝玉宮的大宮女實在是太過沒心沒肺,要是沒事還好說,遇到有人使壞,很容易出事的。不過這樣的人也好打發,隨便尋個錯處就行了,要是母妃舍不得,把她擼下去當個普通小宮女,再提拔個心細沉穩之人就是了。
把事情都吩咐下去,書房里沒了別人,豫王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幸虧小丫頭機警,把安有珍和皇后的陰謀撞破了,安有珍要是來威脅自己還好說,定然不會饒過她,可要是直接告訴了皇后,或者她用這件事去威脅母妃,母妃會怎么做?
他想起了前世,在他還是個紈绔皇子的時候,有一天凝玉宮的花園突然起了火,火勢不大,只燒毀了一小片花木,魏爺住的小屋卻徹底燒毀了,他的人也燒得辨識不出本來樣子,那時候他只以為燒死了一個普通的園丁,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母妃卻大病一場,從此就沒能好起來,過了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母妃的花園別人是不能進的,魏爺在那花園中藏身多年,肯定是十分小心的,又怎么會莫名其妙地起了火?
魏爺是花光了萬貫家財進的宮,時隔多年,他是怎么操作的已經無從查起,但是豫王知道他并沒有凈身,難道是因為魏爺的秘密被人撞破了,他放火燒了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為了遮掩這個秘密?有人知道了魏爺是個假太監,或者是看到了母妃和魏爺在一起?
如果是皇后的人知道了這個秘密,后來一定會拿來對付自己的,可是當年他和太子在朝堂上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并沒有人提及此事來攻擊自己的出身,顯然皇后是不知道的。
前世會不會也是安有珍害了魏爺和母妃?是不是和今天一樣,安有珍從書房的后窗翻進去,看到了不該看的,用來威脅母妃,造成了前世的悲劇?
一定是安有珍,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有人明明知道了母妃的秘密,卻沒有拿來攻擊自己,因為前世他不知道魏爺的事,對舅舅一家并不十分厭惡,給了他們很多好處,要是把這個秘密揭出去,或者讓自己知道了他們威脅母妃致死的事,遠勇侯府的爵位也保不住了,所以在母妃死后,這件事沒有了后續。
該死的安有珍!該死的遠勇侯府!
“啪”的一聲,他手里握著的茶杯碎了,豫王回過神來,看了看手指的茶葉,他漂亮的鳳眸變得陰冷無比,原本想著把遠勇侯一家軟禁在別苑,除了不能見人外,吃喝還是不虧待他們的。現在他卻后悔了,這樣做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暗一。”豫王低聲喚道。
一個灰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