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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眼睛好漂亮。不同于大部分亞洲人的淺棕色瞳孔,他的瞳色漆黑,眼窩很深,井一樣,看不見底。板寸頭,純黑發色,這發型再配上那副冷淡漠然的眼神,怎么看都很痞。
對視不超過兩秒。
很快對方的目光便移開了。車窗完全升起,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
朵棉也收回視線,繼續翻她的包。
這時車主接完電話回來了,對朵棉擺擺手,說:“唉,行了行了,找不到就算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那小姑娘從書包里取出了一本輔導書,翻開——一個小紅包赫然夾在書頁之間。她兩眼放光:“找到了!”
車主:“……”
眼瞧著這個小個子女生摸了摸紅包,那表情,顯然是有幾分不舍。但還是咬咬牙,把紅包顛倒個兒,抖抖,抖出唯一的兩張一百塊。
車主更:“……”
那頭,朵棉一手攥錢,一手繼續掏衣兜,片刻,把全身上下的錢都拿了出來。她把錢遞給車主,窘迫道:“不好意思,我總共就只有這么多,二百二十四塊五。這車修理費應該不夠吧?這樣,你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我,我之后再……”
“算了算了。”車主的態度很堅持,從她手里抽走一張二十的,說:“就這么多吧。以后自己小心點兒。”
說完笑笑,拉開車門,駕車離去。
朵棉愕然幾秒,內心的感動頃刻間逆流成河。
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
車尾凹了一小塊的保時捷,在馬路上飛馳。
shen瞥眼后視鏡,語氣揶揄,“欸,剛才瞅見那校褲上的字母沒?”
后座的人沒吭聲,也不知聽沒聽見。他戴著耳機,眸微垂,注意力集中在手機屏幕上,目光很冷靜,也很專注。
shen繼續:“j市七中,那不就你下周就要去報道的地兒么。”
不理。
shen再繼續:“未來同學喲。”
29擊殺,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游戲結束,靳川終于摘掉耳機,冷漠地回了shen三個字:“不認識。”
shen開著車,一副篤悠悠的姿態,“既然是你同學,我這車的維修費,除開保險的也沒多少,就你幫她賠唄。你又不缺錢。”
靳川閉了眼睛靠椅背上,淡淡道:“你聽不懂人話?”
“好歹老子也是你的老板兼教練,怎么說話呢。”shen從鼻子里噴出一聲不滿的“哼”,自顧自道:“你現在和人姑娘不認識,不代表同校以后不認識。嗯,就這么定了,從你下個月工資里扣。”
“……”
靳川擰眉,想起剛才那個騎著小自行車,連頓都沒頓一下就筆直撞向他們的女生。皮膚很白,骨架子挺小,那模樣,臉紅得跟要被烤熟透似的。
還有從輔導書里翻出紅包,依依不舍摸兩下的動作。
真他媽絕了。
*
朵棉的補習班那邊,最后的結果自然是遲到。好在那兒的考勤制度不比學校嚴格,對于頭次遲到,還是因“交通意外”而遲到的同學,老師除了再三詢問她是否受傷以外,并未苛責。
朵棉有種小小賺到的感覺。
周末眨眼便結束。
自古以來,星期一早讀期間的教室,都是“抄作業”重災區。她前腳剛停好自行車進教室,后腳就被同桌給拽住了。
“這位壯士,化學卷子寫完了么?”張曉雯看她那眼神,渾然看一尊濟世救災的活佛。
朵棉回想了一下,說:“大部分寫完了,就是選擇題的最后一題有點難,我不會。”
聞言,張曉雯兩眼冒星光:“不如你把卷子借給我,我幫你檢查一下?”
……抄就抄,居然說得這么清新脫俗嗎。朵棉十分鄙夷好友,但還是邊鄙夷,邊把卷子遞了過去。
天還沒亮透,教室里鬧哄哄的,優等生們的練習冊你傳我我傳你,扔得滿天飛。
朵棉從書包里拿出英語書和文具袋,開始背單詞。
遠遠的,有人仰著脖子喊她:“朵棉!語文科代表!今天交不交文言文練習冊!”
文言文練習冊?
呃,她是誰她在哪,她好像忘了寫……
朵棉囧,靜默兩秒鐘后抬起頭,硬著頭皮胡扯:“應該,不交吧。”
不知誰接話:“要交!‘胖丁’上周專門說了的,這個星期一交文言文練習冊!”胖丁叫丁文華,是他們高三(一)班的語文老師,因圓滾滾的體型而得此名。
聞言,朵棉拿筆的手都抖了一下,卻還是強自鎮定,鬼扯:“真的嗎?那我去問一下丁老師。”
下一秒,她壓低聲:“張曉雯。”
同桌奮筆疾書頭也不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