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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讓我熟悉環境的幌子,晚秋給葉阿姨報備一聲便帶著我到處溜達。魔都是一個特別神奇的地方,有霧有霾還有說著不同口音普通話的人們,以及世界各地特產名品的聚集地。晚秋帶我見識了一系列英文字母看著眼熟卻不認識的吃的用的,我由衷的覺得如果她生了寶寶一定會是個好母親,和葉阿姨一樣的那種,不知道她知道我這樣想會不會打我。
十二月已經過去一半,街頭巷尾都是紅綠為主的圣誕主題裝扮,蛋糕里也推出姜湯小餅干人和圣誕襪子造型的甜品,我和晚秋也沉浸在這樣歡樂祥和的氣氛里,坐在咖啡店里吃蛋糕。
選了咖啡店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很好,可以看到進出店的人,轉頭就是透明的落地窗,東方明珠和外灘也在眼前,這個季節的游客很少,大多是行人目不斜視匆忙的趕路。我和晚秋在悠閑的喝著下午茶,學姐現在在做什么呢,大概是為了中考做最后的沖刺?
我發現了個特別神奇的事情,似乎只要離開蘇孜,我的生活就會變得正常,腰不酸腿不疼,連說話都變利索了。來到魔都這么幾天,我甚至在想,如果不回去不見到她,情況會不會回到正規。可事實卻是,即使不見面,還有一種叫思念的情緒在蔓延。有時候想想,是不是有一個人在遠方被思念,這種感覺也挺好,內心不會空虛,也沒有見面時無話可說的尷尬。
“圣誕節要買些什么送人?”晚秋漫不經心的把咖啡拉花攪得稀爛,慢條斯理的問到。如果不是確定聲音來自她的口中,我肯定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為什么要買東西送人?”我不解的問。葉阿姨自稱是個狂熱的國學迷,對洋玩意一向不太感冒,這里特指西方節日。
“平安夜和親人一起度過,送祝福給重要的人,類似我們的春節吧。”
“為什么我看到度娘上說那天是什么耶穌受難日,不是和我們的屈原很相似嘛,應該是類似端午節或者中元節吧。”我糾正道。
不過說起送東西給重要的人,自從母親走了之后,每年年底我都能收到兩份禮物,只是時間稍有前后,我一直以為其中一份是給葉阿姨的,畢竟里面都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現在想想,原來那是給我的圣誕禮物。可是,說好的送給重要的人,我并沒有她所謂的夢想重要不是嘛,禮物就能彌補她的自私,花幾個錢就想讓我覺得自己一直被她記掛?首先她得讓我相信葉阿姨是萬惡的小三,她的離開是迫于無奈,然而,并不是。
“咳咳咳...”晚秋差點被咖啡嗆到,平緩后語氣中透露著無奈,“耶穌受難日明明是復活節好嘛。”
“復活節又是什么,不給糖果就搗亂是在干嘛,為什么只要糖果,蛋糕甜點不行嘛?”我繼續翻著度娘百科。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真是難以置信日堯大人家居然不過圣誕節,活生生的毀青春毀童年啊。”晚秋嘆息。
“只要每天過得開心,和重要的人在一起,過節都是無聊的人自我安慰的借口。”我借用葉阿姨的話反駁。
“果然是日堯大人教出來的人,分分鐘造成暴擊。我還喝什么咖啡啊,直接啃狗糧得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單身狗,就不要造孽和小狗搶東西吃了,不如行善積德祈求來生投個好人家。”我頓了頓,露出自認為最為人畜無害的笑容,“做個單身貓也不錯啊。”
晚秋愣愣的看了我幾秒,好像重新認識我一樣,又默默低頭將杯子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買禮物。”
“買什么禮物?”我也跟著站起來。說風就是雨,算是晚秋的性格特征之一,她決定的事情除非她自己不想做,不然別人都只有配合的份,所以我自覺的跟了出去。
“當然是買他們喜歡的東西,家人肯定得送啊,他們喜歡什么。哦對了,日堯大人有什么特別熱愛的東西?逢年過節她都給我們發紅包,今年難得找到機會送東西給她了。”晚秋放緩腳步看著我,認真的問。
“她喜歡什么東西...”我無意識的重復道。我知道葉曉喜歡和游戲有關的一切東西,因為表現得太過明顯。我自己的話,一定要選,大概是毛絨玩具和動漫相關的東西。至于葉阿姨,似乎一直都是她在送東西給我們,我們也理所當然的接收下來,卻從來沒想過要回報什么給她。就連母親節也是學校布置的制作賀卡送給媽媽的作業,如果不是老師要求家長寫回執,我們不一定會完成這項無趣的手工作業。
“對啊,她喜歡什么?”
“她喜歡...”我努力的回憶著,雖然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這么久,我是真的沒在意過她的喜好,相比之下,我對學姐似乎更加了解。突如其來的負罪感讓我的心頭一陣沉悶,她到底喜歡什么樣的物件?似乎每次母親節她收到禮物都很開心,無論是畫得亂七八糟的畫,或者寫得毫無章法姑且稱作詩的句子,還有被橡皮擦擦得皺巴巴的賀卡。她最高興的一次,好像是在班級德育課上到給最愛的人獻花時,她被請到課堂上來,我作為代表給她送的花,“她喜歡花吧,我記得好像是馬蹄蓮加康乃馨?”
“為什么我記得她對花粉過敏?”晚秋皺著眉頭,似乎也在努力回憶的樣子,“好像是有一次她突然請假一天去看病,說是因為什么過敏來著,貌似就是花粉。”
是這樣嘛...我的記憶一下被打開,送花當天晚上葉阿姨的臉就腫了起來,后來還去了醫院掛水,我們一直都很驚奇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腫成了豬頭,還因為這個事和葉曉在背地里嘲笑了她好一陣子。現在總算知道了,她只是為了配合我上課才隱瞞了過敏的事情,又怕我內疚所以沒說出來,或者更進一步,也許是因為課題,給最愛的人獻花,所以她堅持要參加。
“可是她聞起來總是香噴噴的,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她藏了朵花在口袋里呢。”我只能無力的為自己開脫兩句。除了蘇孜,不去關心身邊的任何人,卻一直被關照著,這何止是一星半點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