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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麟從觀景臺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涼了。
如今萬朝宴,與他有過糾纏的那些男男女女,除了遠在邊疆的哥哥和厲鶴天,都到齊了。
幾幫人馬涇渭分明,見面了不是唇槍舌劍就是陰陽怪氣,互相看不順眼,偏偏又都想跟顧九麟挨著一塊,誰也不肯挪動半步。
珣妃自然是跟殷馥雅一邊的,殷徹堅決擁護殷宣帝,后面還跟了個顧和,倒是聞人律,成了孤家寡人那一方。
不過他也不是一個人在戰斗,走哪兒都帶著那個老臣和幾個宮女太監,一看見顧九麟就在后面搖旗吶喊,光明正大。
顧九麟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頭,干脆跑到這觀景臺上好好看看風景。
再過幾日便是乞巧節,顧九麟答應了殷馥雅要帶她出去轉轉。
去年離京之前那段時間,顧九麟曾經答應過要帶她去馬場騎馬,后來兩人的關系一度陷入了冰點,再加上他匆匆離京,趕赴邊疆,這件答應過的事情卻是沒有做到。
裴啟得了空,難得不在身邊,可能是跟哪個宮女鬼混去了。
顧九麟從觀景臺下來,回到寢房,又看見了一屋子的俊男靚女。
“不在自己的房間里好好呆著,全部跑來這里做什么?”
顧九麟看向這里面地位最高的那個人。
皇上正在喝茶,但是里面泡的卻不是茶葉,而是高山血精草,據說可以延遲衰老,滋陰補腎,向來是后宮女人最喜歡的玩意兒。
今年進貢過來的,全部被殷單中飽私囊,收進了自己的小倉庫。
殷單沒說話,抬起頭看向坐在珣妃旁邊的殷馥雅。
太子殿下偷偷摸摸地向他使眼色,只不過他眼色使的太委婉,顧九麟沒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走過去,先是伸手摸了摸珣妃的肚子,四個多月的身孕了,肚子微微隆起,十分明顯。
珣妃捂住他的手,柔聲道:“雅兒有話要跟你說。”
顧九麟看向殷馥雅,后者臉上的表情簡直是掩飾不住,眼睛里都快有星星跳出來了。
她松開一直捂著肚子的手,大聲道:“我有啦!你要當爸爸啦!”
顧九麟愣了一下。
殷馥雅連忙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肚子摸去:“快摸摸快摸摸,跟你兒子打聲招呼。”
她先前看顧九麟去摸珣妃肚子的時候,心里就止不住的羨慕,總想他也能這樣溫溫柔柔地摸自己。
原先的時候,殷馥雅還對生孩子這種事情無所謂,但有些事情就怕總是提起,也怕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