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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
佐助擦干了血淚,繼續踏上征程。
生為宇智波家的惡鬼,便注定了獨自一人踏上尸骨累累的黑暗血路。
這是一條注定孤獨的道路,宇智波佐助,不悔。
03
惠子對宇智波光的嫉恨并不是毫無理由的。
以冷酷和強橫聞名整片大陸的巔峰忍者宇智波佐助,在面對自己的妻子和子孫后代們的時候,也并沒有太多的溫情。在宇智波光降生之前,宇智波家的孩子們甚至嫉妒病弱早逝的大哥,只因為父親偶爾會戳戳他的額頭。
孩子們崇拜并敬畏著父親,就像是崇拜著一位永遠強大的戰神。
而這一切只持續到宇智波光的降生。
宇智波光降生的那一年,忠誠于大名的忍者軍團與忍者自擁軍的戰斗陷入膠著狀態,曾經的田之國、現在音影的轄地也被卷入其中。宇智波佐助一直坐鎮前線,直到宇智波光三歲多時,因為戰事稍緩而得以回家休息一段時間的宇智波佐助才第一次見到能走路了的宇智波光。
那時同時覲見族長宇智波佐助的孩子有八個,其中兩個是佐助自己的幼子。前線指揮在戰斗期間讓別的女忍者懷孕生子本是一件足以動搖軍心的丑聞,但這件事發生在佐助身上,大家就絲毫不以為意了。這位強橫的忍者將延續宇智波家的血脈視為頭等大事,甚至隱隱讓人覺得已經執念成魔。大多數人都覺得,只要這位傳奇忍者沒有絕精,他就不會停止制造子孫后代的腳步。
被佐助的態度所影響,整個宇智波家族都極度渴望新生命誕生。
每次佐助戰斗歸來,他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喚新誕生的孩子們覲見,然后賜予孩子和孩子的母親們整個家族內部最高程度的祝福和獎勵。
那次的覲見一如既往。可是當佐助看到了在母親的帶領下緩緩走來的宇智波光時,居然一時間忘記了賜福的動作。
佐助停頓的時間越久,場面越發尷尬。
宇智波光的母親是個棕發藍眼的美人,她的丈夫是宇智波家族慣有的黑發黑眼。當年兩人的結合并沒有得到所有族人的祝福,因為這位美人只是個普通的下忍。宇智波光降生后,族里流言四起,人們都猜測宇智波光是她母親偷情的結果,否則這樣的父母怎么可能產下金發碧眼的孩子呢?
這件事甚至驚動了神無光奈。這位掌管宇智波內宅的女人下令對宇智波光使用了追溯血緣的秘術,結果顯示宇智波光確實是宇智波家族的血脈,這才洗清了族人對宇智波光身世的質疑。
在那越發尷尬的場面中,宇智波光的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一起跪下,眼中有著隱忍的淚花,對佐助說道:“稟告族長大人,我父親的發色就是燦金,我的孩子應該是隔代遺傳。”
佐助聞言看向敬立在身側的神無光奈。神無光奈恭謹地點了點頭。
佐助起身,寬大的袖袍隨之劃出一道鋒利的弧度。
他走下了自己的影座,一步步走向跪在議事堂中央的母女。
宇智波光的母親隨著佐助的腳步越發低垂下頭。她眼角余光居然瞥見自己的孩子有點好奇地直視著音影時,嚇了一跳,拍了拍宇智波光的后背讓她也恭謹地低頭。
佐助在金發碧眼的孩子面前停步,蹲□。
伴著火與血的煞氣從佐助身上彌散開來,足以嚇哭一個在母親身邊疼寵著長大的小女孩。
宇智波光當時也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自以為悄悄地抬頭瞥了一眼音影大人。
音影大人的面容她在畫冊和塑像中見過無數次了,給她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音影深重的法令紋和眼紋,像是被人用刀劍劈砍上去似的,讓她每次看到音影的畫像時都有點害怕。
可是她沒想到真正的音影居然會對她露出如此溫和的神色。
她和音影對視了一會兒。
她在那雙被稱為死神之眼的寫輪眼中看到了自己清澈的倒影。
她突然覺得她的爺爺一點也不可怕。她裂開嘴笑了,兩頰酒窩畢露,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爺爺!”然后伸手要抱。
她母親被她唐突的舉動嚇個半死,剛想呵斥她無理的時候,只見一向冷肅的音影居然抱起了她的孩子。要知道音影會在賜福時撫摸孩子的額頭,但是他從未在賜福儀式上抱過任何一個孩子!
“宇智波家族中居然誕生了一個金發藍眼的孩子……”佐助抱著孫女柔軟而幼小的身體,心中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斥著,也許是感激或者敬畏命運輪回的力量,又或者只是一瞬間回想起了幾十年前的舊事。在滅族之夜后,冒著大雨莽莽撞撞地來探望他好不好的男孩,也有一雙如此純凈的藍眼睛,和他懷里抱著的小女孩一模一樣。就連能讓人聯想到溫暖陽光的金發,也是如此相似。
佐助輕輕撫摸著孫女的金發,生怕太用力懷抱中的珍寶會再次在不經意間離他而去。
他嘴唇輕輕翁動兩下。
只有離他最近的小女孩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的聲音里,有著小女孩所聽不懂的東西。那是一種經過時光沉淀、磨礪和淬煉過的沙啞和沉寂,所有的感情和回憶都慢慢被碾壓而過,最后只剩下那些最不經意但卻最刻骨銘心的東西。
她聽到他說:“奇跡……”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佐助舉高這個孩子,當眾宣布道:
“我賜予你宇智波家族的祝福,愿你喚醒沉睡于血脈中的力量,接受我們的宿命,敬畏我們的宿命,同時擁有至高無上的勇氣和意志力與其抗爭到決絕之境。”
“我,宇智波佐助,在此賜予你宇智波光之名。”
全場大嘩。
04
宇智波佐助輕輕推開拉門。
月光灑進屋內,照亮了一方天地。
他看到他最寵愛的孫女在被子里蜷成一團,連大半張臉都藏進被子里。他就像是任何內心充滿慈愛的爺爺一樣,蹲□,將被角向下拉了拉,以免自己的孫女在睡夢中感到窒息。這其實很沒必要,沒有一個孩子會把自己悶在被子里憋死,更何況是冠上了宇智波之名的孩子。
但他卻下意識地這樣做了。
宇智波光的眼睫稍稍一顫。
小家伙,居然跟我裝睡?
佐助好笑地想著,抬手刮了刮宇智波光細嫩的臉蛋。
宇智波光的眼睫顫抖得更明顯了。
佐助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算了,不鬧你了,小家伙。他替宇智波光掖了掖被角,注視了對方一會兒,在對方的額頭上留下一枚稍縱即逝的吻。
宇智波光不再裝睡了。她轉過身,伸手抱住了佐助,軟綿綿地喚道:“爺爺。”
她的聲音讓宇智波佐助一向冷硬的心都不自覺地柔軟了一些。
佐助抱起孫女,讓這個金發碧眼的孩子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宇智波光抬手摟住佐助的脖子,頭靠在佐助的頸窩。
室內一時唯有月光在靜靜流淌。
小光突然意識到,自己正靠在爺爺最靠近頸動脈致命處的地方,把手收回來,就能碰到爺爺的胸腔,那里面代表著生命的震動平緩而有力。
“爺爺。”小光突然抬頭認真地注視著佐助,“我是離爺爺最近的人。”
佐助低頭看向自己的孫女,摸了摸她金色的頭發。
小光以為爺爺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可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更加貼切的語句了。她抬手拍了拍爺爺的脖頸,又拍了拍爺爺的胸膛,又重復了一遍:“我是離爺爺最近的人。”
小光的手肉呼呼的,手背上還有著肉窩。
佐助看著小光的手有點走神,隨意地回了一句:“你當然是。”
得到了這句話,小光心中徘徊了多時的陰霾一下子緩解了許多。她忍不住笑了。無論是咧嘴大笑還是抿唇偷笑,每次小光的笑容都燦爛得如同初升朝陽,令人心生希望和溫暖。小光知道爺爺喜歡看她笑。
可這次爺爺好像在發呆。
小光膽大包天地扭過爺爺的臉,重新笑了一次。反正她一定要爺爺看到她的笑容。她眼睛都笑彎了,裂開嘴露出一排小牙,在佐助眼里她笑得有點傻。
但是傻得單純,傻得可愛。
傻得如故人。
于是佐助握住了孫女肉團子似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常說的哄孫女的話到嘴邊卻突然變成了:“你一直在這里。”
這位頂級忍者在這一瞬間悄然陷入了他給自己設下的幻術里。
連那雙能夠操控虛幻與真實的寫輪眼也突然失效了。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吐出另一句話:
“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
小光覺得這句話有點突兀,但她依舊開心得很。臉蛋紅撲撲地撲進爺爺的懷里,她撒嬌似的說:“我也最喜歡爺爺了!”
佐助抱著自己的孫女,輕柔地撫摸對方柔軟的金發。
他不再說話。
05
以好戰聞名整片大陸的宇智波佐助很少在宇智波族地中長期停留。他的子孫后代們大多數和他接觸的機會都是在戰場上或者是在戰斗中,而這一點更加加深了宇智波佐助在族人們心目中冷酷、強大而不容置疑的形象。
這一年祭典之后,佐助少見地沒有立刻離開族地。
宇智波光非常開心,因為她最近每天都能見到爺爺。小女孩似乎感覺到,自那晚爺爺來探視她之后,爺爺待她更加親近了。
有一次宇智波光在上午的修煉結束后去了爺爺那里吃午飯,吃完午飯后還賴著不想走,跟爺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宇智波佐助在面對宇智波光時總好像擁有著無窮無盡的耐心,聽她興奮地轉述投擲手里劍或者修習忍術獲得的成績,雖然她的成績在天才輩出的宇智波家族內算不得什么,或是撒撒嬌,抱怨一下嚴苛的老師和在她看來天才到變態的同輩們。午休時間到了,她說著說著就開始犯困。她只記得午后溫暖的陽光在她的視線中留下跳躍的光斑,然后她便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地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枕著爺爺的腿。感覺到了她的氣息變化,正在閱讀卷軸的宇智波佐助沒有移開視線,手卻精準地落到了小光的頭上,安撫似的停留在那里。本來腦海中想著“這樣在爺爺面前太沒禮貌了我是不是該起來”的小光迅速地拋棄了這個念頭,蹭了蹭她的“枕頭”,覺得有點不對勁,小聲嘟囔了一句“怎么是濕的”。聽到了這句話的佐助少見地有點哭笑不得。睡覺流口水的始作俑者自己倒是抱怨起來了。小光像蠶寶寶一樣拱啊拱地翻了個身——金色的頭發柔軟地拂過佐助的掌心——然后倚靠著“枕頭”,小手伸出被窩里抓住佐助的衣角,安心地睡了。
佐助的視線落在小光身上,目光滑過她紅撲撲的臉頰、金色的發絲、拽著他衣角的手,片刻后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專注在手中的卷軸之上。
那天小光午睡睡過了頭,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險些遲到下午的課程。她心里奇怪為什么爺爺沒有及時叫醒她。
大概那個年歲的孩子,都還不能理解也無法想到,當疼愛著他們的長輩看到他們安睡在自己身旁,露出尚未被時光侵蝕過的天真甜美的睡顏以及十足的依賴感時,那種抑制不住涌上心頭的感情會讓他們在叫醒這些安睡的孩子時,有那么片刻的遲疑。
之后小光依舊跑到爺爺這里來午睡。
有一天族中似乎發生了什么大事。
早起穿衣洗漱時小光的母親什么也沒說。父親長期在外駐守,在族中并不是非常出眾的人物。母親因為當年和父親的結合并沒有被族人祝福,在族中的人緣也并不是很好,有什么事情發生了,往往幾天之后才知道。
她上午修習結束時,身邊也沒有人和她說話,因為一同修行的孩子慢慢都知道了在他們眼中遙不可及的、崇拜的爺爺卻是宇智波光每天都能見到的人物。她試著搭話,可早熟的宇智波家的孩子們卻說“不能耽誤你和宇智波大人的午餐”,把她禮貌地拒之門外。
她漸漸地習慣了,卻因此越發地依戀爺爺。
那天中午她如常午睡,半睡半醒間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這就是那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準備發新章,結果我發現自己完全把佐助寫崩了……我擦,還是寫個番外緩緩,讓我尋找一下包郵的宇智波思維。
此篇為鳴人X佐助的番外,靈感來源于當時的討論,多謝各位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