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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是傳統(tǒng)的樣式,隔音效果很不好。以鳴人的耳力,足以聽清楚樓上的夫妻吵架聲。哦,現在那對夫妻吵到床上去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欲拒還迎的嬌斥響起,屋頂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跟你知道的一樣多。”鳴人嘴上如此回答,目光卻滑向屋頂。
佐助顯然也聽到了樓上的動靜,沉默了一下,語氣有些自嘲地說:“瞧我,居然會問這種傻問題。”
“你見到我太激動了吧~”鳴人笑嘻嘻地說,打了個手勢:我們換種方式說?
佐助點了點頭,嘴上犀利地回擊道:“看來戰(zhàn)爭沒有傷到你的臉皮分毫啊。”
“呵~”
笑聲剛落,一瞬間整個空間扭曲起來,宇智波佐助的臉龐像是被凸面鏡扭曲了一般,一雙艷紅色的寫輪眼在臉龐上詭異地突出出來,六芒星型的花紋像是帶著無窮的力量,輕易能將人迷惑至深,開辟一個嶄新的空間。
——月讀!
回過神來以后,佐助和鳴人兩人身處在一個布滿管道的房間中。
佐助凝眉。怎么回事?他將鳴人拉進月讀的世界時,設想的情景不是這樣的。
鳴人微微一笑,對佐助說:“歡迎來到我的精神世界。”
佐助一怔。
在月讀啟動的那一刻,鳴人憑著極高的精神力把佐助拉進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了。倒不是對佐助不放心,而是鳴人擔心自己的精神力太高,進入佐助的精神空間中會對佐助造成傷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佐助打量著周圍環(huán)境,問道。
“我想要把你拉進來,于是就辦到了~”鳴人引著佐助在七拐八彎的通道中熟練地向前走。通道像是完全沒有盡頭一般,墻面上管道縱橫,饒是佐助這般的記憶力和觀察力,走到最后也完全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更別說記下來是怎么走的。
這是……精神防御。腳下的道路一直曲曲折折地綿延向前,其中岔路無數,佐助看著鳴人毫不猶豫地前進腳步,心中忽然覺得,鳴人剛剛那句話,真的不是開玩笑……
整個世界都是延伸的管道,彼此交錯、分離,始終向前、向前……
“好了,到了。”
佐助像驚醒一般回過神來,背后居然被驚出一片冷汗。
剛剛他差點迷失!
鳴人說過,是他想把佐助拉進來的,也就是說佐助進入鳴人的精神世界,完全經過鳴人本人的允許,理論上來說不該存在精神防御和迷惑。那么現在的狀況……佐助心念急轉,看向鳴人的眼神中就帶了點難以置信。
除非鳴人的精神力比佐助高出太多,否則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到這里就安全了。”鳴人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牢籠。欄桿泛著冰冷的金屬色澤,需要人仰望才能看得到邊緣。這座太過巨大的牢籠中什么都沒有,光線直直投入其中,看起來空蕩又敞亮。
精神世界,往往能反應一個人的本質。
佐助回頭望向剛剛走過的通道。通道看起來是筆直的一條,深處卻被霧氣一般的黑暗籠罩,什么都無法看到。佐助毫不懷疑,如果他再次走進這條通道,現在所處的安全房間馬上會消失不見。
充滿管道的房間、曲折綿延的通道、極強的精神力……佐助張張嘴,卻是感概了一句:“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的精神世界這么奇怪。”
整潔平整的石磚地面上憑空出現兩個蒲團。鳴人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笑瞇瞇地說:“哦?你還見過別人的精神世界嗎?”
佐助也在一個蒲團上落座,一手搭在膝蓋,一手不自覺地握在腰畔的草錐劍劍柄上。他很快就察覺到這一點,將手從劍柄上放開。
“其實只見過一個……”最強幻術月讀,是把敵人拉進自己掌控的精神空間,而不是潛入別人的精神空間。
“誰?”
佐助似乎回想起了那次險死還生的經歷,頓了一下,回答道:“大蛇丸。”
鳴人對大蛇丸的了解不算少。在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記憶中,這個天才前輩和火影之位的競爭對手的早年生平資料十分齊全。四代目火影也針對此人做過功課——無論是大蛇丸叛逃前還是叛逃后。鳴人想到了四代目火影對大蛇丸的評價……
“大蛇丸的精神世界,是不是木葉的慰靈碑?或者他以前在木葉的家?”
佐助訝然。
“啊啦,看來我猜對了。”鳴人搔搔臉頰,突然有點想念鳴玖。那個小家伙,大概已經不認識他了吧。
“你怎么猜到的?”佐助問。
大蛇丸臨死前反撲,把佐助拉進他的精神世界中。最初是一片濃到發(fā)黑的血色,無數黏膩的蛇鋪滿了整片大地,佐助一進入這個地方就被瘋狂的蛇群團團糾纏住,向下拉去,陰冷的蛇像是沒頂的潮水一般將人淹沒,鋒利的毒牙能將人洞穿……佐助拼盡僅剩的一點力量和查克拉,使用了天照,燒光了幾乎充斥天地的蛇群。
兩人最后一次較量結束。大蛇丸徹底敗北。
血色慢慢褪去,天空呈現出一片澄亮的蔚藍色。清風拂過,遠處傳來熟悉的樹葉摩挲聲。腳下一片綠意,綿延到天地交界處。一個身著男式和服的黑色長發(fā)的小男孩捧著一束花,立在慰靈碑之前,雙肩微微顫抖,慢慢將手中的花束放下。
佐助當時神使鬼差地說了一聲“喂”。黑色長發(fā)的小男孩身形一僵,轉過頭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稍稍遮住臉龐,卻掩不住滿臉淚水——
那是大蛇丸永遠難忘的隱痛。
“自來也老師說,大蛇丸會執(zhí)著于永生和強大,和孩童時父母雙亡的打擊是分不開的。”鳴人聳聳肩,“童年時代的影響總是很深刻,有些會影響一輩子吧。”
佐助打量了一番這個奇怪的空間,意有所指地說:“我怎么覺得你倒是個特例?”
“有嗎?”
佐助肯定地點點頭。“按你童年時的經歷……”佐助指了指這個房間,“起碼你的精神世界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鳴人很感興趣地問:“那你覺得應該是什么樣的?”
指尖在膝蓋上有規(guī)律地輕點,佐助沉吟一下說:“呵,你這樣一問,我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只覺得不該是現在這樣?”
“對,不該是現在這樣。”佐助單手托腮,眼眸中帶了點不明的意味,“你童年時的成長環(huán)境比較單純。孤兒,沒有人照顧,在上學之前沒有人教導,周圍人對你的敵視決定了你不可能接觸到太多信息。可我所認識的童年的你,有的時候就成熟到令人詫異了。”
鳴人依舊是感興趣的樣子,看起來很樂意聽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就算有阿九……”佐助挑起嘴角,“說句實話,明顯是你在教導它。”
佐助的目光滑向通道口,似乎被通道盡頭濃稠卻又飄渺的黑暗黏住了。定了定神,佐助說:“剛開始,我覺得這片布滿管道的通道屬于你的精神防御,只有走過了錯綜復雜的通道,才能到達你真正的精神世界。”
“但是……”佐助目光一轉,突兀地換了一個話題,“這座囚牢,是曾經封印九尾的地方吧?”
鳴人點點頭。
“你把九尾放了出來……呵。以前的我可能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么,現在的我卻很清楚。”佐助定定地看著鳴人,“所以……如果是你的話,也許就不能按照慣常的思維去理解。”
鳴人唇邊的笑淡了一些。
“這里,是曾經封印九尾的地方,并不是你真正的精神世界。”佐助指著通道口,“那片曲曲折折、永遠無法走出來的通道,看起來像是精神防御,其實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偽裝,那里……”
“才是你真正的精神世界。”
話音落下,佐助目光緊盯鳴人,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泄露真實情緒的細微表情。
鳴人表情淡然,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迷宮,迷惑性非常強的迷宮……”佐助依舊緊盯著鳴人,“一個人到底有多么復雜,精神世界才會是一片迷宮?”不等回答,佐助又道,“而且迷宮中布滿了管道。管道里面是什么?”
佐助眼神幽深。
“也許管道里面,又是另一片迷宮。或者說,我們剛剛走過的這片通道,就是另一片通道中的管道。”
復雜曲折的通道,能將人困在里面一輩子。更可怕的是,那些看起來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管道,其中包含著是另一片迷宮般的通道。精神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層層重疊的復雜通道和管道,如同莫測難明的輪回和命運,幾乎令人心生恐懼。
坐在眼前的金發(fā)少年,明明觸手可及,面容熟悉,可是一股陌生感卻從心底涌出來。佐助忍不住說:“你……到底是誰?”
話語脫口,佐助自己也是一驚。也許這個問題徘徊在心底許久了,只是一直不想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