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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歷來不喜歡別人威逼,無論是惡意牟利或是以愛為名。九尾這番隱然有將他視為所有物的話語,如果是別人說出來的,恐怕已經讓鳴人惱火了。
笑話,他想去哪、想干什么、甚至想活想死,難道還沒有自己決定的權利了?
木葉高層利用他、算計他,說實在的,反正他四肢健全沒什么損失,心底其實并不太計較。他在木葉住了這么久,心里也是有感情的,如果能夠為了守護木葉出點力他也愿意。就算他在這個過程中受傷——甚至是死了——也不過嘆一聲技不如人罷了。他并不執著于這個。
可是九尾現在的一番話卻是隱隱觸到了鳴人的底線。這話要是別的什么人說的,鳴人大概心里暗暗記上一筆,有機會報復一下就罷了。
但九尾又不一樣。
屋子里的氣氛一時緊繃起來。在場的中忍助手被九尾的威壓弄得一動也不敢動,瞥了眼沉下面色的卡卡西,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但明顯沒有什么高興神色的鳴人,僵在原地。暗處守衛的暗部沒有動,放緩了呼吸,像是只要一動情況便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卡卡西和鳴人之間的談話雖然有種以前師生間的輕松氣氛,可是本質上來說,卡卡西并不是在征求鳴人的意見或是與鳴人商量,而是在命令。擔任前線最高指揮官的卡卡西自然是說一不二的角色,根本容不得任何反駁,能夠兩次停下聆聽九尾的想法已經是極限了。
木葉以一村之力對抗霧忍和云忍兩大忍村,自然要把村內資源合理分配、運用到極致。身為最強尾獸的九尾是所有木業高層都不會放過的一塊“肥肉”。先時九尾對木葉高層的要求稱得上是言聽計從,所以木葉方面才沒有做多余的事情——就像三代生前說過的,多余的事情總是令人反感,木葉其他高層也明白這一點。
但若是九尾突然不聽令了,難道木葉方面會沒有后備方案嗎?
不說別的,單是團藏從不外露的一只手臂和包的嚴嚴實實的右眼,其他長老和火影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嗎?只是彼此默契地裝糊涂罷了。宇智波家族不滅木葉政權不穩,滅了可惜,如果團藏樂意拿自己做實驗順便將寫輪眼變廢為寶,大家也都默認了,木葉總歸是多了一張底牌。
擁有止水的寫輪眼的團藏,不能完全控制九尾,總歸是能牽制。這便夠了。
況且木葉的底牌還不止這些,對付九尾的招數,自然還有。
被困在長老團手中的日子里,九尾成熟了很多,不再是像之前那樣單純的小孩子心性了。可是它依舊少了幾分忌憚之心。
雖說尾獸是最強大的魔獸,揮揮手就能蕩平一座城。可是仔細看看,這些不可一世的尾獸們,不都被人類握在掌心里揉圓搓扁了嗎?說得更殘酷一點,尾獸不過是忍者們的武器而已,只是這武器實在是太強大了,有反噬的危險,卻能維持各個忍村甚至各個國家之間的政治、武力平衡。
九尾打心底瞧不起這些弱小的人類,可是忍者,又何曾真正看得起尾獸了?
懼怕有之、厭惡有之,卻從來沒有把尾獸視為和他們一個等級的智慧生物。
盡其所能地利用、控制,如果不能掌控了,便要傾盡全力封印、抹殺。
九尾還不明白這其中的門道,早就想到這些問題的鳴人自然不能看著九尾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卡卡西老師,能不能讓我們倆個先談談。您也知道,我們兩個分別了好一陣子。而且我被霧忍打上了禁制無法讓它回來,有些事情可能還沒說清。”鳴人出聲,打破了一室沉默凝滯的氣氛。
卡卡西的眼神滑向立在鳴人頭頂的九尾,像是要征求九尾的意見一樣。
幾乎是同時,鳴人稍顯粗魯的把九尾從頭頂拎起來,一把捂在懷里。九尾剛想再說點什么,鳴人就使勁揉它的腦袋,讓它把話生生給咽了回去,只余“嗚嗚”的掙扎聲。
站在旁邊的中忍助手止不住張大嘴巴看著鳴人。剛剛還散發出睥睨天下的強大氣勢的最強尾獸九尾,現在卻被鳴人摁在懷里蹂|躪,看起來就像是個毫無威脅的的可愛狐貍而已。
不、不愧是號稱能控制尾獸力量的強大人柱力啊……
中忍助手發愣的時候,正好看到鳴人向他投去了一個略帶歉意的溫和眼神,天藍色的眼睛像是能包容一切的大海一般,讓人平和了心緒,心生好感。中忍助手這才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收回了視線略顯尷尬的笑了笑。
卡卡西也有些無奈的模樣,擺了擺手說:“沒問題。”
沙忍村和巖忍村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嚴重,隱隱有開戰的勢頭。
木葉方面也接收到了沙忍的戰爭求援,可是在本國對外戰爭的情況下沒有余力幫助沙忍,只能面上安撫一番,然后把扣押在木葉和上戰場替木葉賣命的沙忍都放回了風之國。
我愛羅、手鞠和勘九郎三人接到了撤回沙忍的命令,收拾好行裝之后便要出發,正好碰上了木葉新來的一批援軍。我愛羅眼尖地看到了鹿丸、井野和丁次這幾張熟面孔,心中一動,便向豬鹿蝶三人組走去。
“漩渦鳴人在嗎?”我愛羅試探著問。他們三個人并沒有權限得知木葉的戰略部署和全部人員名單。
豬鹿蝶三人組看到我愛羅都是一怔——中忍考試時我愛羅的恐怖形象實在是根深蒂固,現在看到我愛羅冷靜有禮的樣子都有點不適應。再說他們也看到了小李如今的慘狀,對我愛羅自然沒什么好感。
幾人對視一眼,鹿丸出面回答說:“他被單獨叫走了。”
我愛羅的眼神微動,說不上來是什么情緒。
井野趕緊補充道:“好像是被總指揮官卡卡西叫過去了。”
我愛羅淡淡地頷首,道:“謝謝。”然后便轉身離開了。
聽到這一聲“謝謝”,豬鹿蝶三人組彼此面面相覷。
其實從五歲開始,夜叉丸去世、風影針對我愛羅的暗殺停止后,我愛羅的情緒便一直保持在一種令人微微悚然的冷靜狀態,冰冷、有禮、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殺氣和血腥味一直如影隨形的話,幾乎和一個不近人情的貴族公子沒什么兩樣。
可那樣的冷靜,只能讓人聯想到爆發之前的片刻安寧罷了。
發狂,令人恐懼;冷靜,同樣讓人心中不安。
我愛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沒人敢接近。
手鞠看著這個從小孤僻的弟弟走近,一瞬間心中想到了很多。
我愛羅紅色的頭發軟軟的貼在額頭上,額頭上的愛字突兀而刺目。淡青色的雙眸冷漠而空洞地注視著一切,唯有殺意和血腥能讓那雙眸子里涌上些生機,或者說只有那個時候我愛羅是“活著”的。眼底濃重的黑眼圈給整張臉添上幾分陰郁,手鞠卻知道,那是每個夜晚都不能成眠的痛苦的證據。
經歷了照顧極度虛弱的我愛羅的日子,手鞠發現自己對我愛羅的心態改變了。
那段日子里,每每拉開紙門,我愛羅都在看著紙門的方向,頭因為虛弱來不及扭開,眼神落寞而又帶著點渴望……
那樣的眼神,手鞠一輩子也忘不掉。
手鞠想了一想,還是出聲問道:“你找漩渦鳴人有什么事嗎?”
我愛羅的目光滑向手鞠——手鞠非常熟練地露出一個和干練、彪悍的外在形象極為不符的溫柔微笑——又有點狼狽地移開了目光,想要回答一句“不干你的事”,可是話到嘴邊了,卻變成:“只是想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