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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日向雛田,木葉最古老的名門日向一族宗家長女。
我記事比較晚,五歲以前的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而五歲那一年,就像是我生命中的分割線,在這之前,是被保護著的溫暖的春|色,在這之后,是踽踽獨行的殘酷冰原。有什么東西被徹底打破,鮮血淋漓地逼著我張開眼睛,去看這冷漠無情的世界。
那一年,我的母親永遠離我而去。
可那個時候,我什么都不懂。我沉浸在擁有了一個妹妹的喜悅中,看著搖籃中酣睡的嬰兒,我的心就像被什么柔軟的東西填滿了。后來我明白了,那是愛。我發誓,我要像媽媽一樣,照顧我的妹妹,愛護我的妹妹。我要像媽媽一樣,做一個溫柔如水的女性。
可那以后我再也沒見過我的媽媽。連妹妹,也被父親抱走,親自教養。
管家面無表情地對我說:“夫人去了,小姐請節哀。”
去了……?
什么叫去了?
無邊無際的恐懼淹沒了我。不可置信、難以相信、不能相信!
我面對著空空的嬰兒搖籃,呆坐了一晚。父親好像完全忘記了我,沒有任何安慰,甚至沒有任何說明。
那個時候,我終于敢直面心中令人恐懼的猜想:我的父親,怨恨我。
如果不是我太弱小,為什么會被云忍的潛入者劫持?如果我沒有被劫持,父親是不是就不會情急之下失手打死那名云忍?如果父親沒有失手打死那名云忍,父親的孿生兄弟是不是就不會代兄赴死?
所以根源在我,所以,是我的錯。
父親一直很愛自己的親兄弟,并為他的兄弟只能屈居分家而感到愧疚。盡管他面對自己的兄弟時,總是不假辭色。有一次父親親自指導我的體術時,還對一旁觀看的日差叔叔施行了咒術。日差叔叔痛苦地抱頭倒地,他的兒子、我的堂兄寧次在一旁焦急萬分。我模模糊糊地記得,我在家族的祭奠上見過寧次堂兄,他偷偷地對日差叔叔說覺得我很可愛。那是第一次有除了媽媽以外的人說我可愛,我羞紅了臉,心中卻是喜悅的。可那一刻,我的堂兄卻用仇恨的目光注視著我。我不解,我害怕,我委屈,我將求助地目光投給父親,卻看到父親臉上隱忍的痛苦。
我是個敏感的小女孩,我不能理解父親的表情代表了什么樣的心情,所以那一陣子我總是暗中琢磨著。有一天,我突然想到,父親的表情和母親看著我受罰時的表情是一樣的。那么,父親在心中,是愛著自己的兄弟的吧?就像母親愛我一樣。
所以,親手導致了自己的兄弟死亡的父親,會痛苦。當痛苦卻無處發泄的時候,自然會會遷怒吧。
如果我不是那么弱小,如果我沒有被劫持,那么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對不對?所以,是我的錯,是我導致了這一切發生,是我得罪。
我的父親,他怨恨我。盡管他掩飾得很好,但我知道,他怨恨我。
盡管他最怨恨的是他自己。
那么,我為什么會這樣弱小?因為我的母親太愛我了,將我保護得太好了。所以,我的父親,也怨恨我的母親。盡管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但我知道,他也怨恨我的母親。我敏感的母親也知道。
母親因此而感到痛苦,父親也同樣沉浸在痛苦中。
都是我的錯。
是我導致了這一切。
我坐在空寂冰涼的屋子里,無數紛亂的思緒涌了上來,心下冰涼一片。慢慢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牙齒打顫。我拼命想要止住,身體卻像不屬于我了似的,手指都開始顫起來。
瞧,我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我無能為力。
后來,我就在家里,像個透明人一樣生活下去。
妹妹被取名花火,妹妹的資質比我要好很多,妹妹過不了多久就會打敗我了,妹妹今天又被父親贊揚了……
我越來越安靜,有的時候,可以抱著膝蓋,一整天看著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鈴蘭花。
等我到了上學的年齡,父親甚至把我送到了忍者學校,而不是家族學堂,更不是像日后的妹妹一樣,親自教養。
我知道,父親這是徹底斷絕了我繼承家族的可能。
弱小、資質差、敏感、懦弱的我,是沒資格繼承家族的。
我撫摸著嬌美潔白的鈴蘭花,輕輕輕輕地說:“媽媽……”
花火對于我這個弱小的姐姐,是瞧不上的。
我看著她一天到晚地艱苦訓練,看著她臉上常常帶傷,我想要關心她、愛護她,就像母親曾經給予我的愛一樣。但我不知道要怎樣做。
有一次,我終于找到機會,為休息中的花火遞上了一塊手帕。長期缺乏交流的我,訥訥不善言,羞紅了臉,內心卻是萬分期盼她能那我的手帕去擦擦汗的。
可是好久不見的父親突然出現了。他看了一眼我的手帕,嚴厲地對花火說:“忍者是堅忍不拔的,不需要這種令人懦弱的東西!臉上有一點汗水和泥土就要擦,難道日后上了戰場還要帶著手絹這種累贅嗎?臉上沾了血跡還要停下手中的戰斗,先去擦干凈嗎?”
花火立刻站好,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大聲回答道:“不需要,父親!”
不需要……嗎?
可是……這是媽媽的手絹啊。
我靜靜地走在回廊上。曾經媽媽牽著我的手,無數次地走過這里。
而那一刻,整個天地似乎都搖晃起來了。
媽媽那么疼愛我,怎么會愿意再生一個孩子來威脅我日后的地位呢?出身分家的媽媽很清楚,所謂的宗家,就是被保護者,不需要在全族中達到實力最強的地步——之所以對繼承人有武力要求,不過是為了震懾分家,以及保持優良的血脈而已。好好培養我,日后足以繼承家主的位置,不需要再生一個孩子。
可是,為什么我終究有個妹妹了呢?
可是,溫柔卻不柔弱的媽媽,為什么會難產而死呢?
不!不!
我用雙手狠狠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不知不覺中淚水已經順著臉龐蜿蜒而下。
不能再想了!絕對不能再想了!
我什么都沒想——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媽媽是個善良而溫柔的人,我要成為像媽媽一樣的女性。我還有媽媽的愛,源源不絕地溫暖我的心。所以……別人怎樣對我,都沒關系。
像透明人一樣在家族中生活,沒關系。
被最親近的父親和妹妹無視,沒關系。
裝作什么都不懂,這也……沒關系。
都沒關系的,我很堅強。
潛意識中在質問我自己,這份堅強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自我催眠。
但沒關系,我不想知道,我相信,就可以了。
在忍者學校里,我學的很認真。
班里有一個很奇特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