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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很密,獨屬于精靈之森的草綠色櫸樹也很高大,卻安靜的可怕,像是被掐去了所有聲音,就連昆蟲也不在鳴叫。沒有人可以從那樣寂靜的地方聽到屬于任何生物的聲音,就像是死亡一樣的寂靜,是一種回歸,不,或許就是死亡。克里姆仿佛能聽見野草枯萎的聲音,而以往的精靈之森從未如此寂靜。有蟲鳴,或許也有鳥鳴,總是截然不同的。
他撥開草叢,向著前方走過去。腳步聲也幾乎近乎于無,空氣中依舊安靜的可怕,有草木的氣息。但精靈的血液也同樣有草木的氣息。
還是發生了。克里姆看向前方,精靈的尸體倒在地上,金色的鮮血匯聚成小溪,與紅褐色的鮮血交織,地面上隨處可見干涸的暗金色血液。就算是尸體,他們依舊美的動人,每一具精靈都仿佛是上帝的杰作。攤在地上的有弓箭,也有法杖,還有極少數的盾和劍,但都帶著精靈母樹的花紋。還有少數的紅褐色鮮血留在了地上,但見不到精靈以外的東西。
他繼續往前走,看著身周精靈的尸體。全部都是藍精靈、紅精靈等較低級的精靈,看不到任何一只森林精靈或是月精靈、血精靈等高等的精靈。離夜晚還有很久,但血液還是新鮮的。
克里姆加快速度向前,小心翼翼的探查周圍的空間痕跡。但其實并不用那么小心,因為在不久之后,他就看到了那個巨大的圓形透明屏障,是十階的超位魔法。
精靈女王帶著所有的精銳聚集在中間,而外圍則是皇室的精銳騎士團。所有騎士都穿戴整套的盔甲,騎乘著的是代表光明的獨角獸,盾牌上沒有銘刻紋章,卻顯然用的是最高級的材料,遠處是法師團,也同樣穿戴整齊,戴著面具。精靈母樹被精靈們圍著,依舊靜靜的發出瑩綠色的光澤,遮天蔽日,卻終究被困在那個超位魔法里。女王面露悲哀,只能舉起手中的權杖。
雙方依舊在戰斗,可笑的是超位魔法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就像在看無聲的啞劇,滑稽而又悲哀,還透露著深深的疲憊。沒有任何一個皇家的人戰死,卻死了無數高貴的精靈。
克里姆試圖潛行進入,卻意外的順利。他發覺在進入時法師團中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的火法師看了他一眼,但隨即便移開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精靈。他注意到那位法師手中的權杖,雖然經過了無數重的掩飾,但或許也只有克里姆一個人能將它認得如此清晰。那是皇族唯一的神器,烈焰之吻,火與空間雙屬性法杖,但在地下酒館,這根法杖曾屬于最高大的火屬性惡魔王。
他沒有立刻現出身形,而是在盤算著刺殺的可能性。這一整支隊伍顯然裝備有完全的套裝武器,合起來也能相當于半神器的效果,而且顯然都是八階的職業者,又是偷襲,再加上超位魔法的加成。
那位法師意外的謹慎,克里姆可以看出他正在蓄力一個禁咒。但騎士長雖然也發現了他,顯然便顯得不那么在意。騎士都是自大的家伙,總覺得只要沖在前面就能解決一切。
精靈女王悲哀之色更重,似乎準備燃燒生命,但在這之前她嘆了口氣,道:“我的孩子,是什么讓我們自相殘殺?魔族即將來臨,在這種時候,為何要殺死自然女神的代言人。”
法師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法杖,手掌看不見任何顫抖,精準的令人毛骨悚然。騎士舉起了右手的大劍,在陽光下閃爍著燦爛的光澤,白精靈們抬起手臂,準備拼死一擊。
女王從一開始顯然就未想得到答案。她閉上眼睛,長長的金發披散到地,那雙金色的瞳孔徹底變成了銀白色,宛若刺目的陽光一般讓人無法直視。她抬起頭,道:“如果你們執意侵犯精靈族,我們無法再說什么。但請記住,我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力量。神的子民無需沉寂,但在這之前,便請讓我最后做一次決定吧。很遺憾,魔族的人,一個都不能走。”
大祭司的手顫了顫,身為白精靈的他竟第一次感到恐慌。他突然跪下,向著女王,道:“不需要這樣的。我已經做出過預言,請您留下,我們就算犧牲全部也能保全您,請您留下。”
法師動了動手中的法杖,無數流星劃過。他用嘶啞的嗓子道:“夠了。進攻,不要留一個活口,奴隸只留月精靈和血精靈,白精靈和圣精靈全部殺死,森林精靈活捉,銀精靈直接獻祭。”
克里姆就在戰士向前攻擊的一瞬間像一顆流星般劃過。或許還有更好的時機,但他已經沒有必要再等下去。他手中的匕首已經接近那位騎士長的喉嚨,他似乎已經可以看見這位九階的職業者倒下的樣子。法師露出殘忍的微笑,法陣的威能在一瞬間匯向克里姆。克里姆察覺了,但他沒有動,只是在即將觸碰到騎士長的瞬間消失,身形詭異的扭曲了。
法師立刻控制住法陣將騎士長包圍了起來,隨后分出一縷進攻精靈女王。但就在他分出力量的瞬間,克里姆一躍而出,頂著法陣的威壓刺向騎士長的胸口。
短劍發出金石交接的聲音,但未能刺入,一顆戒指裝在那位騎士長的心臟處。騎士長剛剛反應過來,左手的盾迅速換成防御的姿勢,滴水不漏,克里姆快速的揮劍,打出了無數擊,卻全部被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