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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韋夫人之見,誰要害你?”
韋氏自然不會傻到提及身在府外的連氏,說是幾個暗中嫉恨她才下毒的妾室“王爺哪里知道,我在王府主持中饋戰(zhàn)戰(zhàn)兢兢多年,唯恐出一點差錯,卻在她們眼里,視我如眼中釘,絆腳石,她們貪心像要王府中饋,只能下毒來害我。”
“那就查。外面要查,里頭更要查。”康王動作干脆,喝來護(hù)衛(wèi),立即將嬤嬤押出去,“刁奴犯上,拔去她長舌,再賜她杖死。”
“王爺!”韋氏顫聲道,都到這地步了,看出王爺分明是沖她而來,當(dāng)眾人的面,她必須保住嬤嬤,保住自己的顏面。
韋氏想要求情,康王雙目陰惻惻掃過來,讓她一下子鈍住了口。
就見嬤嬤被拉出屋外,啊的一聲慘叫,被拔了長舌,之后流滿鮮血的口舌被堵住,私下里,只響起那一下下皮肉挨板子的悶打聲。
韋氏聽在耳中,手腳滾過一陣陣?yán)湟狻?
康王道:“看在長青面上,本王會侍奉您終老,您作踐自己是您的事,本王攔不住,但傷及到不該傷的人,”他微微一頓,打從進(jìn)屋以來,目光頭回落到韋氏面上。
“再有下一次,挖眼拔舌這滋味,韋夫人不妨知道一下。”
話罷拂袖離去。
韋氏含淚呆立原地,直到這一刻,仍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惹得康王如此厭惡她。
她當(dāng)然不知,兩年前,康王就已對她生出了疑心,疑她一個比他年長十三歲的乳母,竟對他生出不倫的情欲,有時想起來,怒得殺心大起,恨不得將韋氏抽筋拔骨,但最終沒有殺她。
一來康王好顏面,不愿在男女之事丟人到家,淪為全天下人的笑柄,他寧愿讓這樁陰私爛死。
二來韋氏對他有恩。
本朝重孝道,講究孝道之下沒有私欲,也沒有比這更沉的了。
先皇貴妃去世前,執(zhí)他的手交到韋氏一雙手上,苦心告誡,“為子死孝,為臣死忠,我兒啊,你莫要赴逆臣賊子的后塵,韋氏在,就如同我在,讓她照顧你, 我也安心了。”
見山關(guān)一戰(zhàn),康王吃了韋長青的血肉得以活下去,他的軀體四肢流淌著韋長青的血液,也就流淌韋氏作為母親的血液,他如同她兒。
為子死孝,做兒的再厭棄,焉有兒弒母的。
只是他對韋氏的厭棄,到了實在想抽筋拔骨的地步。
兩重極端情緒交織下,康王選擇了無視,但這前提是韋氏不做出格的事。
現(xiàn)在韋氏隱隱在撩撥他底線了。
這回只拔了韋氏身邊嬤嬤的長舌,將她打死了,康王夢里那一幕卻遲遲散不去。
在那夢里,一股大象藏香幽幽纏繞,陳嬤嬤湊在韋氏耳邊嘀咕,眼里淬著陰毒,正商量如何捏死一個從未得罪過她的連氏。
康王獨(dú)自立在廊下,計獾尋過來,交出拿帕兒裹著的一雙紅緞繡鞋。
康王見到了,明白了連氏的心意,一時感到隱隱頭疼,卻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回了小佛堂,屏去金甲護(hù)衛(wèi),“京城那邊怎么樣了?”
計獾見王爺不拿繡鞋,自己拿手上又覺燙手,只好待會尋時機(jī)了,忙回道:“王爺想的沒錯兒,陸家案子經(jīng)了劍公公的口,傳到皇上耳中,立即著錦衣衛(wèi)查辦,曹大指揮使自然不會與王爺為難,就將魯王與劍公公密會一事抖摟出去,皇上疑心魯王生了除異結(jié)黨的叛亂心思,想來過不久,降罪的旨意就要下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