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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龍哥給我們開慶功會,我說開個毛啊,成績都沒出來。龍哥說這個慶功會慶祝的是你終于結束了漫長的考研路。
晚上大家就開始瘋了,考研的幾個同學在拼命地K歌,那聲音極具穿透力,服務員還來了兩次悄悄地打開門縫看我們這個包間里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慘案。大家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考好的同學到處找人干杯,沒考好的一個勁地嘆氣。劉斌坐在一個角落里發呆,我問他怎么了,這小子突然就開始哽咽。這著實嚇我一跳,男兒有淚不輕彈。劉斌一向堅強,況且劉斌平時很陽光很爺們,他在我面前流眼淚還是第一次,讓我不知所措。
劉斌一直在喝悶酒。我問他怎么了?他只是說有些累,沒事。
我問他:“是不是沒考好?”
劉斌搖搖頭:“不是。”
“那你怎么了?”
“真沒事,你去跟他們玩吧,別管我了。”
“你他媽沒事哭個毛啊?”
“都他媽說了沒事,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會?”
我嘆氣:“好吧,你也別喝多了。”
那天劉斌喝得爛醉如泥,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他醉成這個樣子,通常他很有節制,快醉時就不喝了,今天不知怎么了。晚上我幾乎是扛著這家伙回的宿舍,丫的走路兩腳都打架,我和龍哥把劉斌放到床上時已經累的滿身都是汗。
我一直以為劉斌只是情緒問題,雖然很反常,但我也沒想別的。后來劉斌才告訴我,那天下午我們考完試,他接到母親的電話,劉斌的爸爸在一個星期前工作時不小心從三樓掉下來,脊椎嚴重損傷,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一直昏迷不醒,醫生說可能會成植物人,即使醒來也將完全喪失勞動力。因為怕影響劉斌考試,就沒告訴他。劉斌家庭狀況不好,母親常年生病,一直靠父親給人打零工賺點錢。現在家里唯一的頂梁柱倒了。劉斌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很平靜,而我卻聽的都傻了,本來感覺這些離我很遠的事情卻突然發生在身邊,而且是發生在劉斌的身上。人生真是無常。
最終,劉斌放棄了讀研這條路。我想起畢業時,劉斌拍著我的肩膀說真沒想到自習室最后一個放棄讀研的人是他。當然,這是后話了。
劉斌第二天就匆匆趕回家,然后我們也放假了。又過一年,又長一歲。小時候盼著能長大,長大了卻開始懷念兒時,人永遠就這么矛盾。除夕傍晚中央臺又在播,背景音樂還是,這種感覺很溫馨也讓人感慨:這一年過的真快!
成績出來后,劉斌以很高的分數排在輔導班光榮榜的首位。我也上線了,而最終劉斌卻放棄了復試的機會。他說他拖累了父母,如果不是自己要考研,父親不會去干那么累的活,也就不會摔成重傷,現在他不能再拖累父母。再說父親治病欠了很多外債,他得工作去還債。我們聊天的時候是坐在綜合樓的樓頂上,從那里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劉斌說這話的時候,他看著很遠處的地平線,眼神剛毅。
大四下學期不怎么好找工作了,因為好一點的公司在去年就來學校招聘了,現在來招聘的大多是那些人們不愿意去的公司。劉斌最后簽了一家私企,待遇還不錯,只是工作環境很苦。劉斌說他什么苦都吃過了,這點不算什么,只要能讓父親好起來,他什么也愿意干。我有時候想,或許這就是命運?命運將我們玩弄于股掌之間,我們掙扎徘徊也于事無補。
我順利通過復試,通知書也很快下來了。考研這事總算過去了。
大學的最后一個學期開學后,畢業設計的題目就下來了。然后大伙就開始忙畢業設計,每天奔走在校圖書館和市圖書館之間。宿舍樓道里大伙都客氣起來,認識的叫不上名字的現在也都笑著打招呼:“畢業設計做的怎么樣了?”對方也回答:“呵呵,跟著進度呢。”走廊里開始有人放一些離別歌等。有天晚上,李康在宿舍嚎歌:“就這樣被你征服…”,樓道里有個哥們也配合地唱:“就這樣被你征服..”。然后有人就在樓道里喊了:“你們倆到底是誰征服的誰?”大伙笑成一片。
最后一個班會,班主任老師在講臺上開心地祝福大家馬上就要畢業去闖自己的一片天地。投影儀里一直循環播放著大學四年來大家的照片。
有人說:“不是吧,這是誰提供的照片啊,我那時候有那么傻嗎?”
有人就回答她:“你不是一直都這樣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