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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好是我被學校宿舍徹底掃地出門的日子,我窩在一塊錢能上網一個小時的破敗網吧里,哭得跟個王八蛋似的。
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我后面一定要努力掙錢,把家里人的錢包塞得鼓鼓的,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啪啪打臉外加羨慕嫉妒恨患上紅眼病。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能拿到的錢確實是水漲船高,可離讓那些人打臉的程度還相去甚遠,我不得已將這股幼稚的執念放下,不想今晚卻被張代歪打正著地提起,直戳我的心窩子。
在翻江倒海的情緒影響下,我抓住張代的手臂枕住,叨叨給他說起了唐華輝和唐琳。
張代在一瞬間安靜下來,默默地聽我說,還不時用手捋我的頭發。
我也不知道自己說到哪里了,總之我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半邊床已經空了,我換好衣服刷完牙下樓去,發現那些辦酒席的桌椅食材啥的都被運了過來,張代他進入狀態奇跡般的快,他正在那里指揮著在哪里搭棚子,在哪里放桌椅。
我看他干得熱火朝天,就走了過去,逗他:“你挺有經驗啊張代,你是不是之前結過婚啊,啥都知道。”
張代一下子就不樂意了:“這是你老家,別瞎說話。你昨晚不是才教我,得注意場合?這要讓有些八卦人聽到,說不定要謠傳你找了個二手男。”
看他這么謹言慎行的,我越是暗爽就越是想逗他:“怕什么”
話才開了一半的缺口,我驀然看到有輛頗有些年代的面包車,朝我家這個方向開來。
碰了碰張代,我一下子調轉話題:“張代,我伯來了。那是他的車。”
張代循著我的聲音瞅了一眼,他猛的說:“唐小二,你到樓上把我手表給我拿下來行不?我鞋子太臟,不好上去。”
我傻不愣登:“你要手表干嘛?看時間啊?大廳有電子掛鐘啊,我去幫你看不就得了。”
臉露郁悶之色,張代的嘴角微微一抽:“不是,我想戴上手表裝裝逼。”
臥槽!這么耿直!
但他再耿直,我也想吐槽他:“我以為你會慢慢戒掉裝逼的習慣的,這才沒幾天你就舊病復發了。”
卻是突兀湊過來,張代摸了摸我的頭,他壓低聲音,一副小心眼到要命的樣子:“你那個什么伯,不是嫌棄你窮嗎?他不是整天嗶嗶讓你別讀書回家拔草種田么,我就想讓他看看,你老公戴的手表,夠他買幾十輛他現在開著的破面包車,看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在你面前刷他那點優越感。”
我差點無言以對。
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涔涔細汗,我郁悶不已:“這都多少年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你較真做什么。”
張代再摸我的頭:“管它是不是陳年舊事,我就不爽他。你快去拿。”
真的,這個男人幼稚起來,也是要命。
但我還是謹遵他的命令,蹦蹦跳著跑上房間,幫著拿他隨意丟在桌子上那只貴得要命的伯爵機械表。
我再下樓去,只見張代不等我去作介紹,就自主站到了面包車前去,他正在和唐華輝還有唐琳,在客氣套路著。
我早就見識過他自來熟的交際手腕,倒也沒多意外,我上前去,先是漫不經心地給這兩位縣城來的大神打了招呼,再隨意把手表往張代的手里一放,說:“喏,你手表在這。”
站在一旁的唐琳,她的目光往那個手表溜了一圈,眼睛瞬間就亮了,但她很快斂住,嘴里面酸溜溜說:“這個,買的高仿吧?真的要百八十萬的,看你也買不起。”
雖然唐華輝在小縣城生活了幾十年,但他好歹是有些生活追求的,對于買不起的奢侈品,他會有所關注,他大概是有注意到張代身上穿著的衣服鞋子,都算價格不菲。他的眼睛也還沒到瞎的地步,他自然也是看到了那輛紅的耀眼的寶馬,他應該是對號入座,自認那車是張代開回來的。
唐華輝天生就愛捧高踩低的,現在一聽唐琳這般冒犯,他忽然嚴肅地瞪了唐琳一眼:“琳琳,別亂說話!”
又把目光放回到張代的身上,唐華輝一副熱情親近的模樣說:“小代啊,我家琳琳她自小就愛開玩笑,你別介意。平常她性格就是比較歡脫,單純可愛,說話都這樣。”
面不改色的,張代的嘴角含笑,說:“沒關系。我也挺愛開玩笑的。我大學那陣買個電子表都嫌貴,一看到同學戴了個天梭,我也會開玩笑說他是不是買的高仿。”
臥槽,雖然這話懟得有瑕疵,但我還是給他打滿分!
唐華輝被張代這話噎得一愣愣的,他卻不像以前對我家頤指氣使那樣,反而是對著張代賠笑臉,至于唐琳,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走里屋去,估計又是想去我哥面前秀她的優越感了。
而隨著閱歷增長,我越發對唐華輝這種人提不起勁來,我喊他一聲伯,也不過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真的懶得花費口水跟他瞎嗶嗶,就說我去幫忙削白蘿卜,走開了。
坐在小板凳上,我眼睛的余光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張代,他倒挺無所謂那樣,不斷跟唐華輝在那里嗶嗶,扯淡了十幾分鐘之后,唐華輝進了大廳,他才過來找我。
我把手上削好的蘿卜扔進水盆里,壓低聲音一句:“你剛剛在那邊,跟那個勢利眼聊啥?”
張代的嘴角往上一揚:“他說唐琳也在深圳,單純得要命,一直沒談過戀愛,讓我如果身邊有些好的男人,介紹介紹給她。他問我要了我的電話號碼,說以后好讓唐琳跟我多聯系。”
原來唐琳也在深圳,果然那座城,包容性挺強嘛。
至于唐琳沒談過戀愛這一說法,我真的是呵呵噠。她在空間里,前后公開與三個不同的男人秀過恩愛好嗎!
而唐華輝,他的臉倒是挺大,他安的什么心!讓我的男人去跟唐琳多聯系,這到底是什么鬼!
內心動蕩,我臉上卻沒有分毫的波瀾,說:“那你給了?”
嘴角上揚得幅度更大,張代聳了聳肩,一副我那么聰明你快夸我的神情,壓低聲音:“我給了個座機號碼。中州前臺的。你伯以為是我家里的電話號碼,拿著挺高興的。”
好吧,算他醒目。
湊得更近一些,張代的聲音越來越低:“唐小二,除了你別的女人入不了我的眼。更何況是一個不如你萬分之一的女人。”
心瞬間甜到發膩,我卻口是心非說:“你吧,就知道油嘴滑舌。”
張代把手豎起來:“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又是想起我昨晚的約法三章了,張代突兀拉開了一些距離,他說:“差點忘了,又跟你湊太近了。得得得,我也去幫忙干活,弄酒席。”
這新上門的小女婿,還真是勤快嘛,張代說干就干,跟著陸陸續續過來幫忙的那些大叔大媽,一起去架爐灶,抱干柴,還幫著幫桌椅啥的。
十點出頭,我哥開著摩托車把廚師載了過來,在鍋碗瓢盆叮叮當當中,酒宴的大菜一道道上桌,而張代之前租的那30輛車,都弄成了時下最潮的婚車,在我家門前那段路上拍成了一小長龍,幫著干活的左鄰右舍都看呆了,有些八卦的還跑去問我媽哪里來的車,我媽挺質樸說是我跟我對象一起幫我哥弄的,那些之前看著我還挺是玩味的目光,瞬間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