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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眉,我輕聲說:“我明白。不過汪總那邊,我可以應付得來?!?
我也不知道鄭世明是不是真的顧慮全消了,總之他的臉上那些疑惑的神色慢慢散去,他正了正身體,說道:“唐二,今天拓峰的汪曉東出現在這里,你那么聰明,應該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不可否認,我很欣賞中州的張總,他確實是年輕有為,可我不過是一介生意人,我自然有別的東西需要考慮。品博雖然不算是大公司,也掌握著好幾百號人的生計,我既然回到品博來,也更需要努力去規避風險,希望你明白,我其實也并不那么愿意動手砍掉你的客戶?!?
停了停,鄭世明話鋒一轉:“不過,我不會讓你蒙受提成的損失,你之前能從中州掙到的提成,如果后面大有和拓峰無法跟上,那公司也會按照正常程序,給你補助這些?!?
把話說開了,再也不用揣著掖著,我覺得這樣更好,于是我忙不迭點頭:“好,我知道了。”
從鄭世明的辦公室出來,我忍著憤恨將汪曉東的手機號從黑名單放出來,又花了幾分鐘將心情收拾了一番,逐個給那些好一段時間沒怎么聯系的客戶打電話聯絡感情,一天下來口干舌燥的感覺整個人被掏空。
臨下班前,我灌完一大杯水,正準備關電腦走人,可我的手機卻突兀叫了起來。
以為是哪個客戶趕著下班的點,要來幫襯我的生意,我忙不迭地將它抓了過來。
但,掃了一眼手機屏幕,我整個人愣了愣,內心有肆意奔騰止不住的慌亂,不安的預感油然而生蔓延成一片汪洋大海。
☆、第51章 你給我老實點!
這一刻給我打來,居然是來自我家里的電話號碼。
四年了,整整四年,盡管這一串電話號碼我滾瓜爛熟做夢都能背出來,我卻沒有勇氣再撥過。
而這個號碼,也沉寂了四年,不管我換過多少個手機,它都不曾像此刻般跳躍在我的手機屏幕上。
今天它忽然蘇醒,我的第一直覺,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還是惹上什么麻煩了!
手抖了好幾下我才觸到接聽鍵,按住快要蹦出來的心,顫著顫著將手機貼到耳邊。
那頭傳來的,是我哥唐志的聲音。
帶著海風侵蝕和時光奔騰卷來的沙啞,他說:“唐子,你在忙嗎?”
聽到我哥聲調平緩,沒有一絲急躁的跡象,那些不安感減弱了一些,可愧疚無措等等繁復的情緒卻再一次占據心頭,我用力握了握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不忙?!?
毫無前兆的,我哥在電話里爽朗笑了笑,他說:“打給你,是想給你說個事,我給你找到嫂子了,老媽找了人盤好了日子,準備在下個月9號擺宴,你到時候回來吃酒?!?
原來,并沒有出什么事也沒有惹麻煩,而是喜事,真好!
完全控制不住的,我的眼眶里全是熱意涌動,我騰一聲站起來疾步走到門邊上,將門栓頂上,又將情緒收斂一番,努力將聲音里的顫意壓制?。骸拔?,可以回去嗎?”
依然笑得爽朗,我哥沒有絲毫遲滯:“傻姑娘,你哥結婚你不回來,像什么話啊!你當然得回來,還得幫忙招呼客人啦,我那天肯定沒啥空的,需要你幫著看看頭看看尾呢!”
天知道我這四年,等待著可以回家的那一刻,等得有多煎熬!眼淚差點奪眶而出,還好我飛快將它們禁錮在身體里,聲調里卻滿是澀意:“好,我到時候提前請假?!?
應該是從我的聲音里察覺到了我奔騰的情緒,我哥卻沒有揪住不放,他依然用爽朗的笑聲來沖破我的無措,止住笑之后,他的話鋒徒然一轉:“還有唐子,我再給你說個事啊。以后,你不要再每個月固定往家里打錢了。這最近啊,很多大老板過來我們這邊包地種西瓜種香蕉什么的,爸媽去幫著做工一天一人能掙六十塊。咱們隔壁村吧,前段時間又來了個新的煤炭老板,他把之前荒廢的煤炭窯包下來重新開業,他看中我有幾年的燒炭經驗,讓我幫著打理整個場子,工資一個月能有五千塊呢?,F在家里的生活好過多了,你真的別往家里打錢了?!?
我蹙眉,干脆說:“錢,要打的。天氣那么熱,你們少些奔波?!?
不料,我哥的聲音一直往下沉:“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主意,是爸媽說的。前幾天咱們村小蓮回家,她跑我們家串門,她跟我們說,在外面打工很辛苦的,如果不是坐辦公室,那比干地里的活還累。爸媽跟我聽了都特別的難受。你這幾年往家里打的錢,肯定掙得不容易。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多對自己好一點?,F在我給你找到嫂子了,你要在外面有瞅對眼的,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帶回來給家里瞅瞅。咱們家現在不是住那土房子,造了樓房,也夠寬敞。你打回來的錢,爸媽也沒敢大手花,攢著一部分,給你當嫁妝的,反正有好的男孩子,你要考慮考慮,別顧著掙錢給耽誤了。”
只覺得貼在我耳旁的手機滾燙得要將我灼傷,我的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最終只能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那頭沉寂了將近半分鐘,我哥的聲調更沉:“你別說傻話,一家人說什么傻話?!?
停了停,他又說:“剛開始,我們確實很氣。但讓你暫時別回來,只是怕你被那些嚼舌根的三姑六婆指指點點,受不了?!?
掛掉了電話之后,我整個人窩在辦公椅上,對著晃眼的電腦屏幕,捂住嘴巴哭得像個****一樣。
在用掉了大半盒的抽紙后,我的眼淚終于止住,而這四年以來最刻骨的心病,似乎全然不藥而愈。
越過下班后顯得冷冷清清的走廊,我去洗手間將自己收拾了一番,就慢慢驅車回家了。
心情好得要命,我一點也不覺得餓,把包包放好后,我就給戴秋娟打電話,約她明天晚上帶上劉鵬一起出來吃飯。沒在電話里告訴她,我是要帶男朋友給她看,我賣了個關子,說是有好事慶祝一下。
待我跟戴秋娟扯淡完,夜色越濃,我正準備去摘兩個辣椒弄個小炒肉啥的下飯,外面那道鐵門被拍得老響。
我以為哪個鄰居上來找我借醋啥的,就趕緊溜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人卻是張代。
他的左手貼著腰夾著一個大枕頭,還揣著一束花和用小拇指勾著一個黑色袋子,右手上則拎著大大小小好幾個餐袋,整得一個逃難的款。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你這是干嘛?”
一邊越過我往里面走,張代一邊答我:“還能干嘛,當然是過來睡覺。早上我們不是說好了,晚上我繼續在你這里過夜嗎?”
我了個擦擦!早上他確實叨叨著今晚還來我這,可我當時的回應是再說,我并沒有答應啊!什么叫我們說好了!
郁悶歸郁悶,我看著他這么大包小包的,也不忍讓他再抱著滾下樓去,隨即順勢將門關了起來。
把那些滿滿當當的餐袋放在葡萄架下的小茶幾上,張代拿著枕頭黑色袋子和花進了房間。
反正他來不過幾天,卻自來熟地把這個當他的地盤了,我也懶得跟進去看他折騰啥,就重新坐回鳥巢椅上,任由他去了。
幾分鐘后,張代晃蕩著出來,他將我從鳥巢椅里面抓出來,摁坐在茶幾旁,說:“趕緊吃晚飯了,瞎發什么呆?!?
把筷子和米飯遞給我,張代很快將所有餐袋里面的盒子拿出來一字擺開,說:“快吃,太晚了?!?
連續往嘴里面塞了好幾口的酸辣娃娃菜,我含糊說:“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吃飯?”
跟我餓死鬼式的吃相不同,張代夾菜啥的都很特么優雅,他瞟了我一眼:“直覺?!?
啞然失笑,我吐槽:“你這個答案倒是清奇?!?
張代又掃了我一眼:“早上我們說好今晚一起過夜,臨下班了你沒見到我的身影,肯定會胡思亂想茶飯不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