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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愿意聽好話吧,更何況這些好話出自一個美成這種,原本就會被我先入為主貼上高冷難相處標簽的大美女。
于是,我露出了會心的大大笑臉:“謝謝。”
與此同時,剛剛一直沉默著看我與劉深深你來我往相互客套的張代,他放在我后背上的手微微動了動,說:“這里空氣不好,我們先到電梯口那邊。”
進了電梯后,張代先是按了個19樓,他斂了斂眼眉,用手捋了捋我的劉海:“唐小二,你去幾樓?”
我用帶著笑意的目光回應著劉深深的客氣注視,說:“18樓。”
在即將到我的樓層時,張代朝劉深深側了側:“深深,你先去會議室將文案給出去,我隨后就到。”
劉深深淺淺笑笑,簡潔回應:“好的。”
電梯門一打開,張代就扶著我的腰與我并排走出去,卻不是將我往大廳那個方向帶,而是三兩下將我帶到角落。
再動手給我捋了捋頭發,張代的眉宇里,有若有若無的皺意,他似乎在努力拿捏著詞措:“唐小二,與大有接洽這事,你是被動接受,還是主動進擊的?”
看著張代平常面對著我,大部分時間都沒臉沒皮沒啥正經的這張臉,被細細的嚴峻所覆蓋,我很是干脆說:“主動進擊。”
臉上浮現一層果然如此的了然,可眉宇間的皺意卻越發濃郁,張代的嘴巴張了張,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他最終只是說:“等會你忙完,先不要走,我們一起走。”
雖然剛剛那么會聊天的劉深深,算是給我一個不錯的印象,可換個正常女人,自己家男人身邊站著這么個大美女的,也不可能啥都不上心。我還正在心里面盤算著,等會忙完怎么自然而然跟張代接頭,又顯得不像是盯梢呢。現在他主動提出要一起走,這不正合我意嘛。
忙不迭地點頭,我笑:“得,我知道了。我們都先分頭忙工作唄。”
似乎有些勉強,張代倒也擠出了些許淺笑,他碰了碰我的鼻子,突兀壓低聲音:“等會你與張源見面,就算他用一些特別不好聽的話來說我,你也別跟他對著干,知道不?我被他在背后說那么幾句,不會掉肉,你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再一次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我清楚知道自己今天是過來談合作的。”
臉上混著淺淡擔憂的皺意,這才散去一些,張代拍了拍我的腰,說:“那去吧。”
辭別了張代,我剛剛往大廳走沒有幾步,就有個穿著某一大牌最新一季炒得挺火熱套裙化著恰到好處淡妝的美女迎上來,說:“唐小姐你好,我是今天早上與你電話溝通過的對外聯絡員莎莎,我們張總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要開,所以只好委屈你暫時到會客廳去等待一下。”
將我帶進怎么看怎么高大上的會客廳,這位在早上就讓我見識了她超強應變能力的莎莎小姐,她連個遙控器都沒拿出來,就一臉萬分歉意對我說:“唐小姐,實在抱歉,會客廳這邊的空調壞了,我原本想去總經辦給你找個風扇上來,無奈我們這邊早早將風扇淘汰掉了。”
用余光環視了一下這個偌大空曠的會客廳,看看它分明林立著橫的豎的四個空調,我瞬間明白,并不是空調壞掉了,而是有人想讓我熱死,于是空調就莫名其妙地壞掉了。
想想在萬科東海岸那一晚,張源被我氣得跳腳時,那副一覽無遺的小氣吧啦樣,我瞬間釋然,一邊安慰自己以前在老家里連個風扇都吹不上也不見我熱死之類的,一邊裝出完全不當回事的與莎莎說:“沒事。”
我沒見過多少大世面,不知道到底是大公司的職員,演技好是不是首要的標配,不過我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大牌加身的美女,她的演技棒得不去問鼎演后奧斯卡,是演藝圈的一大損失。
臉上的歉意層次感非常分明,莎莎又說:“謝謝唐小姐的諒解。你稍坐一會,我去給你弄個喝的過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幾分鐘之后,莎莎給我端過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熱可可!
客客氣氣地給我放在茶幾上,她又客套幾句,隨即帶上門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整個18樓,空曠得跟荒郊野外似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可是這份冷清,卻無法冷卻會客廳里面越發灼熱的高溫,在這樣的熱浪下,我拿出一包紙巾時不時擦拭額頭上的涔涔細汗,眼睜睜看著時間從四點半,快要走到五點半。
像我做業務這一行,已經建立了合作關系的那些客戶姑且不論,就說那些潛在的,還沒達成一定合作方向的,我去到客戶那邊,確實也需要等待,這成了常態的家常便飯。所以就算我知道張源這個傻叉是在跟我玩心眼,我也安然接下,神淡氣定靜坐在那里,不急不躁。
五點四十分左右,消失了一個多小時的莎莎總算過來推開門,她說張總開完會了,我可以過去了。
端著職業的笑臉,我向她道謝,帶著滿身的汗津津來到了張源的辦公室。
到目前為止,張源的辦公室應該算是我所有接觸過的客戶里,裝潢風格逼格最高的,那里面的裝飾品隨便抓一個,估計都能頂我好幾個月工資。
不復在鯨山別墅,跟著張大有像上了發條的機械人一般,張源重新端起初見時那個裝逼的款,他從嘴里面將煙拿出去,按熄在煙灰缸上,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那些不屑的意味若有若無鉤掛著,他用極致輕視的目光快速將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張嘴就是毫無素質的一竿子將一船人打翻的混賬話:“確實是一般到不能再一般的貨色。不過跟張代倒是般配,都一樣的廉價。”
☆、第46章 那副嘴臉實在過于難看
總而言之,我這個人挺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像我這種人在深圳,相對于那些社會高層精英而言,頂多算是混了個飽飯。我也承認,我雖比下有余,但比上確實一般到不能再一般。
可我從來都有覺悟,我從來不認為我就是那種擺在貨架上被標價的商品,我也極其厭惡這種代表著蔑視的標簽。
可現在讓我心胸氣悶的并不是眼前這個****他再一次給我貼上標簽,我更側重的事是,張源好歹比張代年長5歲,如果說他以前小不懂事,因為他媽媽的離開責怪上張代,可二十多年已經過去,他已經成長三十來歲的模樣,他的智商情商卻沒能跟上來。他依然無法作出判斷,那就是出生不是張代能選擇的,造成那種不可逆轉結果,也不是張代可以選擇的,張代卻為此付出了二十多年的煎熬。而現在這一場煎熬還是不能戛然而止,眼前的這個****,對張代的蔑視不屑,依然存在著!
眼瞅著張代被這般奚落輕視,我內心的驚濤駭浪翻涌得可想而知,然而我也清楚我今天坐在這個看著高高在上卻毫無素質低到泥里的男人面前,代表的不再是我個人,而是品博,再想想再進來之前張代對我的叮囑,我權衡一陣,強忍著怒火,以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口吻:“張總,你以前的思想品德老師,還聯系嗎?”
大概是沒有料到,我會以這般躥頻的模式接上他的話茬,張源明顯一愣,可他很快一臉冷傲:“你這樣的套近乎方式,確實新奇。但我討厭所有與我不在同一個層次,還費盡心機與我套近乎的人。”
我泰然自若地笑,自顧自繼續說:“前幾年我回家過年,跑去小學溜達了一圈,好巧不巧的我碰到我以前的思想品德課老師,我跟她聊得很歡,聊著聊著我給她說起我認識的一個人,我當時只管說得開心了,卻不想我的思想品德課老師卻沉默了。”
可能張源這丫,智商都暫時用去裝逼了,他很是輕易被我帶偏了。
臉上斂起一層疑惑,他再次掏出一根煙叼嘴上點燃,噴出一個煙圈:“呵呵,你那個老師是不是感覺有你這樣的學生,是她的恥辱?所以她沉默了。”
我點頭:“確實是的。”
停了停,我又胡扯:“因為我當時就是跟她吐槽著我認識的那個人,而我的思想品德課老師認為,所有在背后討論別人,用不太友善的話惡意去中傷去蔑視別人,都是一種極度缺乏素質卻不自知的行為。她以為她把我教得足夠好,她萬萬沒想到我變得那么素質堪憂,那么素質低下,那么教而不善,她覺得我在背后嘲笑奚落踩低他人時,那副嘴臉實在過于難看,她以我為恥,所以沉默了。”
循著我這番話,張源的嘴角越抽越快,最后抽搐成一團,他的眼眸中漸漸露出駭人的暴戾,他瞪著我:“你這是在拐著彎罵我,是不是?”
好吧,我說之前還擔心他智商不夠,聽不懂我這七拐八拐罵人的話,現在看他的反應,我放下心來了,至少我的口水沒白費啊。
不過我知道什么叫點到即止見好就收,也知道有時候口水戰嘛,不一定非要在明面上分個勝負,只需要把對方噎得要死要活又無法一下子找到出口,就算是超神了。
所以,我神淡氣定怎么職業怎么笑:“張總,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師,一時忍不住就跟你多分享了幾句。現在我想想,我確實在不恰當的時間說了不太恰當的話,希望你不要過于介懷。”
臉上的肌肉微微抖了幾下,張源的臉色極其難看,不過這樣的難看也就持續了十幾秒,他很快恢復正常,再見目光越過來,落在我身上,已經是玩味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