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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萊倒是多呆了一陣,但約摸半個小時后,她好像接到了張大有的電話,打完電話她就焉了,也開著車溜了。
一轉眼的,整個空曠的大廳就剩下我們三個人。
心情似乎并未因為他們的離去而有所影響,老太太依然挺高興的,抓著我跟我聊起養花花草草的經驗,看她說得不亦樂乎的,我不忍掃她興,只得暫時將夏萊告訴我那些關于張代過往帶來的酸澀感硬生生壓制住,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跟老太太比拼了一下。
時間慢慢接近十一點,老太太如夢初醒,她雖意猶未盡,卻也懊惱耽誤我們太晚,她一頭叮囑我多點來看她,另一頭又忙不迭催促我和張代早點回去休息,我臨上車時,她塞給我一個很大包得很整齊的紅包,我不肯拿著,她很強硬說我第一次上門就必須拿著這紅包。
實在拗不過,我只得收了。
等張代開著車走出來五十多米,老太太依然在后面招著手,張代就把頭伸出去:“奶奶,你快回去了。等有空我們再來。”
在看到奶奶往回走之后,張代坐正回來,他將空調打高一切,他突兀說:“唐小二,你不開心嗎?”
那些酸澀差點就要從我的鼻子眼眶里奔涌出來,而我拼命憋了十幾秒總算將它們憋住,我搖了搖頭:“沒有,你剛剛沒看到我跟奶奶聊得多開心嗎?”
若有所思,張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他冷不丁跳躍:“唐小二,今晚我不想回家,我能去你那里過夜嗎?”
☆、第42章 你以為你是神槍手啊!
張代說這話時聲調挺輕,語氣挺淡,可我卻分明從中觸碰到了層次分明的濃厚落寞,以及那些似乎生生不息的孤獨感,這讓我沒有半刻的猶豫,而是干脆利落地點頭,說:“當然可以。”
張代就咧開嘴笑了,他的笑容依然像燦爛的霓裳,依然像熱力十足的小太陽,依然能帶給我最悸動的感染,可我看著看著,腦海里全是曾經小小人兒的張代,被張大有狠踹倒在地的畫面。
眼睛里像蒙上一層迷霧,我主動伸手去碰了碰張代空出來的右手,將它一把緊緊握住,說:“那你今晚開心嗎?”
一個反客為主,將我的手轉而團進手心里,張代的嘴角上全是笑意:“你剛才這么干脆答應讓我今晚住你那里,我要還不開心,我還算是人么?”
又朝這邊側了側了臉,張代瞥了我一眼,他突兀將聲音壓低一些,分外曖昧說:“老實說,唐小二你那么干脆答應讓我留宿,不怕我實在克制不住了,對你耍流氓嗎?我要是克制不住,那可不止一次兩次,說不定你明天下不了床,得請假。”
臥槽,我內心的沉重,一個措不及防被他這番老不正經驅掉了大半,我有些郁悶擰了擰手,瞪他:“能好好聊天嗎?”
不以為然的,張代撇了撇嘴,振振有詞:“情侶之間嘛,適當調調情不挺正常嗎?過過嘴癮嘛。”
臉上的黑線都能織個毛毯了,我只得催促張代正經開車,別老扯淡一些有的沒有的。
你來我往的拉鋸下,絲毫不覺時間飛逝,彈指一瞬間的,車已經開到我家樓下。
車剛停穩,我猛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張代,你沒有換洗的衣服,你丫要在這里過夜,是打算不洗澡啊?”
張代將車鑰匙拔下,他淡定道:“我的車尾箱里,有換洗衣服。”
我一聽,陰謀論立馬在身體里復蘇,我忍不住吐槽:“敢情你早有預謀,想在我這里留宿啊?”
瞟了我一眼,張代老神在在:“上次在企石,你車尾箱后面不也是備了換洗衣服,我這是跟你學的。反正放點備用衣服在車上,以備不時之需嘛。”
好吧,看在他這么好學,又這么自覺將我當成學習的榜樣,我姑且放過他這一茬。
可等下車,張代打開車尾箱把衣服拎出來,我傻眼了。
特么的他不僅僅是帶了一套的換洗衣服,他是帶了整整一箱!
我的嘴角直接往下撇:“臥槽,張代你這只是一點備用衣服嗎,你這簡直是搬家!你還說跟我學的,我可沒有準備一箱子衣服放車尾箱。”
撲哧一手拖著箱子,另外一只手牽住我的手,張代依然振振有詞的:“確實跟你學的,但師傅帶入門,修行靠個人,我只不過是在跟你學習的基礎上,創新了一下。反正一套一套的帶也麻煩,我就一次性多拿點過來。”
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張代腆著臉笑:“太晚了,快回家洗澡睡覺。”
得,在我一路吐槽下,人家充耳不聞,樂呵到不行。等我把門打開,人家還挺自來熟的,輕車熟路找到遙控器把空調開了,又是扛著自己的箱子,放在了我衣柜旁邊的角落里。
眼看著那么晚了,我覺得去洗澡比跟他打嘴仗更靠譜,就趕緊打開衣柜找衣服了。
想著今晚張代會一直在我眼前晃,我最終沒像以往那樣怎么簡單怎么穿,我放棄了往常經常寵幸的睡裙,找了條短褲和白t恤,湊合一晚。
洗完澡出來,張代坐在我的床上,他睥睨了我一眼:“你捂那么嚴實,我等會怎么吃你豆腐?”
我翻白眼:“你丫的再不好好說話,我一腳把你踹下去。”
嘿嘿傻笑著,張代拿著衣服就進了浴室。
我看外面風挺大,吹著挺涼快的,就跑去鳥巢椅上,坐著晃來晃去。在我把自己晃得暈頭轉向之際,張代帶著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出來,他用手定住晃動的鳥巢椅,俯身過來說:“晚了,睡覺吧?”
我揉了揉眼睛:“我還得醞釀一下睡意,才能睡得著。”
話音剛落,張代突兀躬身下來,將我抱在手上,他說:“那回床上慢慢醞釀。”
將我放床上,又正了正枕頭,張代去把門關上,把大的白熾燈關掉,只剩下床頭那盞黯淡的小夜燈。
抓起那只被我靠得偏平的熊枕住,張代側過身來用手環住我的腰,他靜默一陣,緩緩說:“唐小二,其實你今晚很不開心,是不是?”
我愣了愣:“你從哪里看出來我不開心咯?”
環在我腰上的力道加重一些,張代的聲音沉沉的:“我又不傻。”
夏萊與我說的那堆話,又開始在腦海中肆意橫行著,我的鼻子又是難以自控止不住的酸澀,我不得不重重地抽了抽鼻子,說:“你去書房那陣,我和夏萊出去溜達,我們聊了挺多關于你的事。”
張代貼在我身上的手,突兀顫了顫:“嗯?夏萊跟你說了什么?”
我再抽了抽鼻子,眼眶忽然變得滾燙,我挪動著轉過身去,與張代四目相對著,伸手覆在他的臉上,說:“她說你跟著奶奶長大,所以你和奶奶的感情比較好。她也讓我勸勸你,別太跟你爸較勁。”
微微一怔,張代冷不丁將我重重扣入他的懷中:“唐小二,我現在很好。有你,有奶奶,就很好了。”
我安靜窩在他懷中,卻無法阻擋眼眶越來越滾燙,我有些無力說:“張代你以前怎么從來不給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