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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地聳了聳肩,我輕而易舉將他的雙手抖下,我泰然自若卻擲地有聲:“吃草,不符合我的飲食習慣,你滾吧你。”
手卻像是被設定了程序,不放我肩膀上就會被剁掉似的,張代的手再一次覆上來,他重重摁了一下:“只要你還跟我好,不管你后面怎么折騰我,我都依著你。”
看他眼神真誠,語氣真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他總有本事說得含情脈脈像是蒙上蜜糖,曾經我無比吃他這一套,曾經我沉湎其中不能自拔,可那只是曾經!
再回想他幾日前非要我一起同行,又是買婚房又是買婚戒費盡心機為別的女人暗地籌劃著浪漫,我現在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他還真敢想,他是想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小彩旗飄飄是不是!
勾起唇,我漫不經心地淺笑:“我跟你好?那你的女朋友怎么辦?你是回去甩了她,捧我當正牌,還是把我藏起來,心情好了就來玩兒一下?”
☆、第22章 你死心吧
張代的嘴角接連抽搐了幾下,聲音沉下幾度,他略顯艱難,卻一副分外耿直打臉的模樣:“我一直沒找女朋友,我說我有,是為了裝逼。”
我愣住,神使鬼差的偏離我原來想要徹底奚落張代的路線,脫口而出:“夏萊她不是?那你們住在一起?”
臉上掛滿郁悶,張代幾乎沒有絲毫停滯說:“夏萊是我姐!”
停了停,他小心翼翼地瞅了我一眼,又添一句:“她跟我媽姓。”
年輕時我們都幼稚氣盛,從來不想到柴米油鹽那么遠,也沒作過去見雙方家長的規劃,只管傻乎乎在一起。所有被耗盡的時光,被我們用作去糾纏沉浮,而都鮮少有提起雙方的家庭狀況。不過在依稀記憶中,張代確實與我說過他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心頭似乎有橫陳著的一塊大石落地,有股很奇妙的情緒從心頭騰升起來,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來,我身體晃動了一下,神智回來一大半,再花幾秒回想起不久前自己的反應,回想自己那些呼之欲出在乎滿滿的小心思,只覺有種莫名的尷尬。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點啥,才能把自己炫酷炸天的形象維持下去,我只得沉默著,可隨著靜滯的時間越來越長,我越感覺氣氛怪異。
不得已,我硬著頭皮干巴巴地輕咳了一聲,說:“我累,要休息。”
說完,我將他的手揪下來丟開,別開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將門拽開:“你走吧。”
張代卻是杵在原地一動不動,滿滿執拗:“你還沒答應跟我好。”
哪怕我對張代,確實放不下丟不開,但這不代表我還會有沖動和心氣,奮不顧身與他再赴一場豪賭。
年輕的時候我確實頭腦發熱,愛一個人,我寧愿拋頭顱灑熱血也要盤踞在他身側。可現在那種橫沖直撞的熱情,被時光洗滌殆盡,我的心腸變硬變得難以被撼動,我實在不可能單憑他這三言兩語,就決意再與他來一場跌宕。
心不在焉,我微微抬了抬眼簾,冷淡決絕:“我寧愿這輩子孤獨終老,也不會再上你賊船,你死心吧。跟你好?我寧愿跟個屁好,也不會再跟你好!”
臉上遍布焦灼,張代將手插入褲兜摸了摸,他忽然摸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來。
我眼角的余光剛剛把上面印著的“周大福”三個字過一遍,張代已經迅速將它打開。
簡直拼到不能再拼,也不管他腳下那塊地縱橫交錯著凹凸不平的大大小小水電管道,張代“啪”的一聲單膝跪下,他抬手將盒子送到我面前來,他仰起臉:“唐小二,我們之間過去那筆糊涂賬,真的要清算起來很難,既然如此我們舊事不提,只說以后。我張代不僅僅是想跟你好,這一次好,我想好一輩子。或者我今天這樣行動,不太合事宜,顯得激進冒失,可我很清楚我現在這樣,是一時沖動也好,深思熟慮也罷,它都會是我這一生最不可能后悔的決定。我請求你,嫁給我。”
其實內心八卦的小火苗,已經蹭蹭蹭上升得按捺不住,可我卻故作心不在焉似的瞟了盒子里的東西一眼。
如果我眼睛沒瞎的話,這個戒指,應該就是前些天張代在購物公園整的那一枚。那鉆托,他還參考了我的意見。
心里像是被塞進花椒檸檬黃連等等雜亂無章的東西,各種滋味混雜醞釀,我用余光看張代的眼眸,那里面盛滿了真心實意的溫情脈脈。他這些讓我熟稔的眼神,即使時隔四年對我依然有著致命撼動的吸引力,它依然能引爆我身體里最激昂的熱情,它差點讓我鬼迷心竅,將剛剛那些炫酷的堅決拋之腦后,不顧啪啪打臉接住他手上的閃耀,心甘情愿被他以一紙婚書的方式套牢。
可在電光火石間,我的腦海里閃過曹景陽的臉,他在那個讓我刻苦銘心的晚上說過的所有話,就像是一桶冰水,迎頭將我澆灌得那個透心涼。
緩過神來,我再看張代眼眸中的深情,又是覺得實在太嘲諷!
什么舊事不提,只說以后,都是狗屁!
或者他現在這番舉動,不過是他尋覓四年,發現身邊再無女子如我當初待他那般真心實意,他權衡利弊下才會再想找我!
斂起眼中波光,我故作無所謂地攤了攤手,取笑的口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枚戒指你不是用來給哪個誰制造驚喜的么?我可承受不起。”
略有郁悶之色,張代很快悶悶地應:“我又不是智障,我要真想給別的女人制造驚喜,我也犯不著硬拉著你去。”
頓了頓,張代有些不好意思:“我一重遇你,就馬上去訂鉆了。那天會故意這么說,只是想看看你什么反應。我承認我這樣有點幼稚,可你老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我看著著急,只能大膽刺激你,然后細心求證,揣摩你的態度。”
就沖張代自認為他不是智障,他這些話,我信一成即可。
環視了一下,在深圳這座夜貓子橫陳的城市,四周很多樓房燈都關了大半,我知道時間不早了。經過張代這么一鬧,我倒完全沒了睡意,可我怕再被他這么糾纏磨蹭下去,我會抵不住心軟,所有當務之急,我得把他打發掉。
而我要再義正言辭拒絕他,他肯定還會磨磨唧唧繼續執拗著跟我扯貓尾。
思索一陣,抖了抖肩,我努力用特別自然而然的語氣:“晚飯吃得那些東西太咸,我忽然渴得要命,想喝點冰的飲料….”
故意的,我把最后一個字的后尾音拉得老長。
我以為像張代智商不上線則已,一上線就各種碾壓的聰明人,他好歹會疑惑一下,我怎么忽然那么跳躍啥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并沒有。
露出個讓我熟悉又陌生完全無公害的大大笑臉,張代蹦起來,他抓住我的手,作勢就想把戒指往我手上套。就像我們不曾離散四年,不過是趁著風光正好打個旽而已,張代一張嘴就全是毫無隔閡的熟絡自然:“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我給你把戒指戴上,就馬上下樓給你買喝的。”
趕緊將手一收,我裝出一副已經被他打動,已經自然切換到跟他打情罵俏模式似的,故意嗔怪地瞪他一眼:“傻。你就拿個破戒指,連朵花都沒有,就想我依你?你好歹去給我買飲料時,買朵花上來,認真點莊重點再求一次好吧?”
動作著的手一下子靜滯住,張代有些訕訕然:“我太心急了。你要不提醒,我還真忘了我沒拿花。”
倒是爽快,張代將戒指收回盒中揣回兜內,我也配合著拉開門,可他卻不急著走,他卻是趁我一個不備,冷不丁將我拽入他的懷中環住。
我怔然幾秒,隨即想掙脫出來,可張代的手如同藤蔓加重些許力道,他覆在我后背上的手掌清淺上下浮動著,我能感覺到他手掌心傳導過來的顫意。
弓了弓身體將臉埋下來靠在我的發間,張代的聲音沉沉入耳:“先抱一會。”
心微微一顫,我別再張代腰間想要將他推開的手,忽然暫時失去了力量,它們頹然掛在那里僵持了好幾秒。
然而好在我很快狠了狠心:“你再不去,那些花店都要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