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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兒狼崽子，狠得很。

她知道現(xiàn)在不給族長一交待，她和二個兒子都會被掃出村子，兒子不知道宗族的厲害，她是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當(dāng)年就是因為自己的親哥哥禍害了一個宗族里的姑娘，他們?nèi)揖捅悔s出了村子，方圓附近沒一個地方收留他們，最后不得不跨省尋親。現(xiàn)在雖是新中國，國家再新，都是要人來組成的，所以家族也就不可換新的。

她和二個兒子以前丈著蘇四代和宗族的力量，得罪的人太多了，如果被趕出村子。難保以前得被她們得罪的那些人，會不會給她來個落井下石還兩說，但是被她們傷害過的人，是一定不會放過她們的。反正她也一大把年紀了，少女時代的羞澀早已沒有了，而且這屋子里的人也不會給她宣傳出去，她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馬氏衡量了利弊，就帶著哭音說：“我一個女人在國家戰(zhàn)亂時，從家鄉(xiāng)千里迢迢來到蘇家坳，這當(dāng)中的千辛萬苦，不是一二句話就說的清楚，被人欺負也不是沒有。但是我的這些情況表姨是知道的，并同意在我沒結(jié)婚前幫助我隱瞞，而且表姨夫也贊成我嫁給蘇哲。就是表姨給我選的結(jié)婚日子，也就是我葵水來的最后一天。”

族長和村長都驚呆了，他們都知道馬氏的臉皮有點厚，但從沒想到她根本就是沒臉沒皮，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已經(jīng)離逝的兩位老人身上，仿佛自己一點責(zé)任都沒有，她是如此的無辜。

族長此時有點恨當(dāng)年他老娘的引狼入室，可惜再恨，人都已經(jīng)死了，所有的后續(xù)責(zé)任只有自己擔(dān)著。

蘇葉看到族長氣的不輕，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只好出聲解圍，“馬氏，你推諉責(zé)任的手段永遠是一流的，如果在別的人家也許你就這樣過了，而且還是一副受到冤枉的可憐形象。我在前面也說了我們蘇族有一個傳統(tǒng)，那就是‘人死債不爛’。”

族長一聽，高興的跟個孩子似的的，雙擊了一下手說：“對呀，我怎么就忘記了。我阿娘快要臨去時，跟我阿爹單獨待了半個小時，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阿爹也就是上任族長，在我阿娘死的時候都沒去看上一眼，更別說是以后的忌日，就連平時連柱香都沒上過。半年后阿爹也去了，只是說他沒臉見列祖列宗，他是整個蘇家坳的罪人，更沒臉見蘇四代。所以他要求我們，把他的牌位和阿娘的牌位以正面面向祖宗牌位，背面面對族人。這表示他日日接受先人的拷問，無顏再見族人。”族長越說越難過，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知道了他阿爹這樣做的真正原因了。

村長聽著，眼眶微紅，和低頭沉思的蘇解放配合默契，繼續(xù)充當(dāng)影子二人組。

沒過一會兒，又響起族長莊嚴的聲音：“馬氏，我不知道這么多年你有沒有了解過我們這家族，但是有一條絕大多數(shù)人不知道，族長和嫡系子弟一樣，離逝前都會寫好自己的功過錄。只是這個功過錄只有等現(xiàn)任族長離任后才能看，提前看可能影響現(xiàn)任族長的某些判斷。馬氏，我現(xiàn)在鄭重的問你，是否要我現(xiàn)在去看？”

馬氏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族長身上竟然會有殺氣，現(xiàn)在一想，族長當(dāng)年也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她現(xiàn)在的心也亂了，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們的話，該不該相信有那么一本功過錄。當(dāng)年馬氏在他們倆位老人離逝前都去探望過，但他們都避而不見。

馬氏想到，有一次在路上碰到表姨夫，還沒等到她問好，老人家什么也不說，轉(zhuǎn)身就走開了，就象她是個陌生人一樣。現(xiàn)在她突然有點害怕了，她的孫子都要結(jié)婚了，這時候傳出她的這些不好的話來，別說她沒臉再活在世上，就是孩子們都得抬不起頭來做人。她不知道事情怎么會鬧到這步田地，這一切的開始都是蘇葉這個雜種引起來的，既然都要臉面，那就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馬氏用手整了整自己有些微亂的頭發(fā)，仿佛剛才的事情根本沒發(fā)生過似的，語氣平和的說道：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這是圣人言。我是個沒讀過一天書的女人，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更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做人子女的就必須孝順。你們說說看，就為了跟我這個老太婆斷親，逼著我硬是把個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說出來，你們哪里是要跟我斷親，你們這是在挖我的心肝。你們想要我這個老太婆死就明說，不要弄這些彎彎繞繞，我絕對成全你們。”說著就用袖子擦拭沒有淚水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