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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老婆！”茂群一看來電顯示，心里樂開了花。禁不住滿臉笑意，新生的須發爬滿鬢角腮幫，勃勃生機的活力映射出盎然的心境。

“恩？啥？”就像川劇的變臉，茂群聽著下一句話，剛才和風細雨的神情剎那間蒸發，只留下呆滯的木訥。“老婆，別啊。你回去，我……我中午吃啥？”

“老婆，老婆……老……”茂群的表演果然出神入化，想必中央戲劇學院的學生也不能把大喜大悲在幾秒鐘內如此迅速地轉換，而且一氣呵成，沒有敦促。

“小喬？弟妹的電話嗎？”岳子華有幸見識到茂群的憂郁氣質，心里也泛起疑惑。“發生什么事了？”

“嘿嘿。沒事。班長能不能給我放半天假。”茂群又回歸憨大叔的角色，只是神情有點不自然。女人心思如海底針，張燕的性格茂群是知道的，本以為妻子會顧全面子，不至于動不動就回娘家，沒想到，竟然真的發生了。夫妻間的小吵小鬧是家常便飯，但是鬧到丈母娘家，就有點小題大做了。難道鄧峰的短信殺傷力的確如此巨大？

“……”岳子華也不便管茂群的私事，更何況夫妻素來床尾吵床頭和。“去吧，這幾天也忙壞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能消停就好了。”茂群心里叫苦道。把持著方向盤的手也不安地敲擊著。

……

回到家，果然一片冷清。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都還沒有歸位。茂群頹然地倚在木制背椅上，沒有往日的生氣。對于鄧峰的愛戀，茂群可以理解，經過肉體上的升華，自己也接受同性之愛。只不過一個男人，尤其是已婚男人，肩上承擔的是對妻兒的愛憐，對家庭的責任。茂群慵懶地看了看手機，鐘點劃過十二點，自己還沒有裹腹的欲望。不能再敷衍了事，茂群決心要把妻子帶回來。草草泡個方便面了結午餐。隨后去洗了個澡，換了身體面的服飾，畢竟要去拜訪丈母娘，還是穿得莊重點好。

準備就緒，茂群上了開往泉州的班車。車子的軌跡晃晃悠悠，經過萬盛大樓時，茂群下意識往窗外一瞥。卻看見鄧峰和王娟有說有笑地并排走著，鄧峰穿著一件藏青色的V領T恤，敞開的領口，一條醒目的金鏈條亮閃閃地反射著陽光，一陣目眩。似乎走了很多路程，抑或是王娟的嬉笑打罵，鄧峰臉上吐露出紅光，青澀的臉龐上有股靦腆之色。反觀王娟，一身玫瑰紫的真絲吊裙，配上“野性魅惑”的蛇紋粗跟魚嘴涼鞋，雍容華貴又狂野性感，小巧玲瓏又個性十足。真的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不可多得的絕配。一閃而過的溫馨景象，卻把茂群的心灼熱得傷痕累累，小峰有自己的未來，有自己要面對的婚姻生活，有厚實的戀愛資本。而現在，我真的要毀滅他的幸福，他的未來嗎？茂群一陣心堵，喉嚨干裂，滿腔怒火上涌，為小峰擔憂，為自己悲憤，為妻兒揪心。

罷了，有些事終究還是要失去的。

……

岳父家坐落于泉州某個小鎮的小山村中，鄉風純樸，民眾敦實。阡陌交通，綠草盈肥。有無憂覓食的白鷺，有南歸筑巢的飛燕，林間小道上偶爾有蟾蜍的魅影，黃狗的小吠。渾然天成，無需雕琢。

“茂群回來啦。”一位老婦人瞅見茂群，趕忙熱情地打招呼。“等心慌了？跟著媳婦跑回來啦。”

“嘿嘿，黃嬸，瞧您說的。”茂群打著哈哈。

一路和左鄰右舍打著招呼，心思卻在想跟張燕碰面該說著什么。

“啊英，你女婿回來啦。”門外有人吆喝。這時從一棟二樓小平房走出來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慈眉善目，眼角的皺紋跟著笑容舒張開來。

“啊爸！”茂群憨憨笑著，眼前的老人，相比前些時候更加蒼老，歲月像是一把雕刻刀，鬼斧神工，能夠鑄就傳奇，也能摧毀朝氣。“阿大（閩南語，對長婿的愛稱），回來了！快進屋。午飯吃了沒？”老人熱情招呼著，仿佛迎接一位迷途的稚童，將愛意揮灑。

“阿爸，吃了哩。剛子嘞？”茂群拍了拍身上的粉塵，恭敬地應和著。

“他早上出去，可能要忙到晚上了。”張志剛是石雕工人，一身好手藝。“燕兒啊，阿大回來了。”老者轉身朝里屋喊話。

“……爸爸……”丁丁一眼看見老爸的身影，屁顛屁顛往茂群懷里竄。

“哎，兒子嘞。想爸爸不？怎么和媽媽偷跑出來，也不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