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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冰冷又機械的女聲:“請問是南蕭南小姐嗎?”
“我是。”南蕭下意識的點頭,那邊開始說話,很靜,像是暗夜無聲一般,只留下又人冰冷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那些話:“曹佩聲女士是你媽媽嗎?”
“是的。”
對方似乎輕吁了一口氣,因為曹佩聲留的家庭電話打不通,還是獄警從她的行李中找到了這個電話號碼:“南小姐,你的媽媽曹佩聲女士現在病得非常嚴重,醫生說有生命危險,人現在監獄附院里,你如果有時間的話,盡快過來見她最后一面吧!”
南蕭腦子嗡的一聲炸了,當年她離開的C市的時候,媽媽讓她走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來,因為她不想再看到她,可是她卻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收到這種消息。
病得很嚴重……有生命危險……你來見她最后一面吧……
南蕭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行李,她的臉上很平靜,一點兒表情都沒有,跟鐵鑄的一樣。
可是她不知道收拾什么,胡亂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勒景琛一把抱住了她:“南南,怎么了?”
“我媽病了,我要回C市!”曾經以為她再也回不去,曹佩聲不讓她回去,她走的時候,讓她發誓永遠不能再回C市,如果她回C市,她一輩子都不認她這個女兒。
南蕭平靜的讓勒景琛害怕,可是她臉上那么平靜,身子卻在微微的顫抖,仿佛在承受極大的悲傷:“別怕,南南,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先冷靜一下。”
怎么冷靜,南蕭根本不知道怎么冷靜,那些字眼太殘忍,像是尖刀一般挑起心臟那一塊最柔軟的地方,鮮血淋漓,勒景琛卻一把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正視她的眼睛:“南南,你先別慌,聽我說,你訂機票需要時間,哪怕是最快的航班,但是你沒有我的私人飛機快,我讓凌安馬上安排航線,不管伯母生了什么病,我保證,我盡最大的能力醫治她,好嗎!”
南蕭沒說話,眼神凌亂,勒景琛不放心她一個人呆著,在房間里開始打電話,因為那邊也沒有說曹佩聲生什么病,找哪方面的醫生,不過勒景琛還是通知凌安盡量網羅一些名醫去C市。
一路上,南蕭始終不說話,勒景琛心疼不行,把她圈在懷里,可是她的身子一直在不停的發抖,不愿意說話,愿意說的時候,那些話仿佛在戳自己。
“阿琛,你不知道,我八年沒回C市了,我逃出來的時候,她告訴我,永遠不能回C市,如果讓她知道我回了C市,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她說,逃出去了,就永遠不要回來,她恨我殺死了繼父,她永遠不愿意見到我。”
“這八年,我不敢回去,因為南杭,也因為她的那些話,以前我不能理解,為什么她不愿意讓我回去,她有那么恨我,恨到為了繼父不愿意再見我。”
“我害死了繼父,我恕罪,可是無論我做什么,她都不原諒我,她不讓我畫國畫,永遠不能畫,我真的不懂,我一直在怨她,怨她為什么這么對我……”
“可是現在,我知道她病了,病得很嚴重,我恨我這幾年為什么要聽她的話,為什么不回C市,她都要死了,我才回去,勒景琛,我真的很不孝,我是天底下最不孝順的女兒!”
南蕭說著說著,眼淚滾落了下來,她又努力的把眼淚逼進去,不能哭,媽媽不會有事的,她一直那么堅強,她怎么會有事,她還沒有讓她幸福,她怎么能有事呢。
勒景琛一直不能理解為什么南蕭堅持不再畫國畫,當初她何等風彩絕倫,何等聰明伶俐,放棄了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進了時尚界,當模特,說真的,他很惋惜。
找到她的那一刻,他甚至有好幾次想質問她,為什么會對自己這么放縱,她明明可以,明明可以走上另外一條路,讓自己的人生大放異彩,為什么甘于平庸當年模特兒。
可是聽她那么說,心揪得一陣一陣的疼,只能將她圈緊,再圈緊,想替她分擔那些疼痛,恨不得感同深受:“南南,別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也許阿姨沒有那么嚴重!”
可這些只是安慰之詞,就連勒景琛都沒有把握,可是他不能讓南蕭垮了。
這樣的南蕭,仿佛一根線,一扯就斷,他不能把她的最后一根神經都掐斷。
到了C市,闊別八年,南蕭沒空研究這座城市有沒有變化,兩人直接去了監獄附屬醫院,輾轉一番,南蕭見到曹佩聲的時候,眼淚控制不住瞬間滾落下來,糊了一臉。
病chuang上的曹佩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她的臉是那么蒼白,她躺在那里,無聲無息,像是睡著了一樣。
當年的曹佩聲何等的風華絕代,娉婷裊娜,如今的曹佩聲何等的形容枯槁,面容憔悴。
南蕭握住她手的時候,感覺像是握住了枯木:“媽,我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
可是喊了半天,曹佩聲一點兒都沒有反應,她像是沉睡在自己睡夢中,永遠不愿意醒來。
南蕭哭得不行,她從小就跟曹佩聲就不親,蕭爸爸疼她,蕭媽媽也疼她,就連江恩年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唯有曹佩聲把她管得很嚴。
離開A市后,家里的頂梁柱就是曹佩聲,現在她病倒了,仿佛天塌了一樣。
南蕭一直很努力,賺很多很多錢,希望有一天,能幫媽媽減刑!
可是她沒有想過,自己還沒有做到,曹佩聲就倒了!
又因為曹佩聲讓她發的毒誓,她竟然一次都沒敢回C市!
南蕭哭了一會兒,就不哭了,她知道哭不能解決問題,當務之急要問醫生曹佩聲是怎么回事兒,跟醫生溝通了一下,因為條件有限,暫時沒有檢查出來什么病。
曹佩聲性子屬于特別擰的那一種,還是昨天晚上獄警訓視的時候才發現她突然暈了。
之前她一直忍著,什么都不說,就連同住的獄友都不知道她生這么嚴重的病。
勒景琛幫著辦了保外就醫,因為曹佩聲病情比較急,又動用了一些關系,手續辦得很快,很快把曹佩聲轉到了C市最好的醫院,可是一連兩天,曹佩聲一直沒醒。
她似乎太累了,太需要好好一場睡眠,睡醒了,人就能康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