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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廣林邀他一起去三樓時,李瑯玉沒有上去,對方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問真不去,李瑯玉點點頭,不去了。他進了一間茶館,找個座,里面有人彈琵琶。
長城酒店三樓其實是個劇院,程翰良早早來到指定包間,臺上在唱戲,喬廣林點的,,長樂鐘下誅韓信。
這戲其實算冷戲,沒見多少場子演過,但臺上演員氣穩聲足,唱到中段已有風聲鶴唳之感,喬、程二人席間談笑,樣子做得好看,喬廣林起初敘舊,聊聊家常,忽而指著臺上問程翰良,這一段若是由傅平徽唱,能高出多少?
程翰良答,他唱不了。
喬廣林斜睨他一眼,疑惑道,民二十六年,這戲在你們那個班子唱過。
程翰良微微笑說,當年唱韓信的人是我,不是師父。
喬廣林一怔,忽而跟著笑起來,陰森莫測。服務生給他們沏了一壺新茶,程翰良抬眼環顧四周,隨口問道:“今日來的就只有這些人嗎?”
“就這些。”他接過茶,目視臺上,神情卻是難以揣摩。
等到戲唱完了,喬廣林似是心緒難平,以一種近乎慈祥的語氣問:“翰良,你可有想過舊人?你若想,我也不會怪你。”
“我沒有舊人。”程翰良不著痕跡道,在對方狐疑的視線中引了一句郁達夫的詩,“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
李瑯玉出來時,正好看到程翰良站在酒店門口,身旁是張管家。他心一提,匆忙間退到墻的轉角,緊張地怕被發現,但又忍不住留出一點視角去看程翰良,對方今天穿的是那件黑外套,傍晚起風了,吹得發絲有些亂,但他一直背對這邊,李瑯玉看不到正臉。
不巧的是,張管家把車停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李瑯玉聽到兩人逐漸靠近的談話聲,心口起伏不定,他其實挺想見那人,可是又怕見。
張管家給程翰良點上煙,問喬司令有沒有為難,要不要做新的打算。兩人對話偏私事,李瑯玉沒怎么去聽內容,只是程翰良一開口,他便覺得心里酸澀,好像有砂礫進到喉嚨,硌得慌。
張管家這時問:“有沒有見到瑯玉少爺?”
李瑯玉登時直起后背,注意力被牽到一塊,可是許久過后,并沒有等到程翰良的回答。張管家進了車,不知怎的,半天沒有發動起來。程翰良掐滅煙頭,似是不急,他左右看看,朝轉角的方向踱了幾步。
李瑯玉緊貼石墻,聽到動靜后手心沁出了汗,這小巷子沒人,是條死路,他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幾步,找不到任何遮擋物。
程翰良已經來到了轉角的邊緣,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看到李瑯玉,可他卻就此停了下來,似乎只是隨意走到這里。張管家好不容易發動車,按了鳴笛,示意可以出發,程翰良也將身子轉向車子的方向。
巷子外面響起了腳步聲,這是要離開的意思,李瑯玉呼吸一緊,悔意登時伏上來,他想邁腿,可兩腿仿佛黏在地面上,阻止他前進,這短短幾步,此時卻如同一條長長的回頭路。就在他陷入糾結時,那腳步聲突然停了,轉角處伸過來一只手,掌心向上,朝著他。
李瑯玉愣住了。
秋風刮過樹枝,落下幾片葉子。程翰良并沒有直接現身,只是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他在等,而幾秒過后,他等到了——李瑯玉握住了他的手,他順著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