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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的便是白日時間變長,夜晚來得比以前遲。天色完全變黑時差不多過去兩個多鐘頭。院子里的玉蘭花謝了一個冬季,終于重新綻了模樣。
“我走之前問候了下于秘書,馮尚元已經被收押,他兒子也不好過,聽說毒癮犯了好幾次。”
李瑯玉聽程翰良跟自己交待,起初臉上無甚表情,過了很久才回過神,自個兒琢磨一陣后,也不發一言。屋檐上方有零星水珠被吹到頭發上,他久居不出,如今在這陰冷的雨天里,皮膚蒼涼地泛白。程翰良見狀,想抱他起身,李瑯玉后知后覺意識到,仍然不肯。
“瑯玉,下來時我讓了你,這回你也讓我一次。”這明明是句請求,卻被程翰良說得理所當然。
李瑯玉找不到借口,便只好作罷。
程翰良將他抱進屋時,發現里頭暗沉沉的,竟然沒點燈。他在客廳里喊了聲許媽,半晌才隱約看見許媽從后面走進來道:“四爺,今兒天下雨,這一派都停電了。”
“找幾根蠟燭,把這點上,一會我來取。”
因這緣故,程翰良抱李瑯玉上樓時,樓梯踩得格外小心。李瑯玉抬首望他,輪廓已經隱在這晦暗里,瞧不清楚,只能聽見對方吐息聲。
“張管家說你那幾天都沒睡覺。”
程翰良道:“該做的。”
簡簡單單三個字,也沒想讓他回應。
“為什么?”他這么追問道,然后聽見一聲輕輕的嘆氣——“大概是……智勇多困于所溺。”
李瑯玉心頭一震,手指不由抓緊了幾分,他突然覺得自己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或者說他從來就沒看懂過。折磨他的是程翰良,慰藉他的也是程翰良,侮他辱他的是程翰良,疼他憐他的亦是程翰良,那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程翰良抱他進了臥室,將他放在床上,“我去下面拿根蠟燭,你先等會兒。”
臥室里門窗緊閉,此時已經近乎全黑,只能看見有身影在晃,接著便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就是這樣的環境里,李瑯玉無端地有些緊張,那句“智勇多困于所溺”仍然縈繞在腦海中,像是元宵里的燈謎,而他成了破局的人,可最后,謎底不是激昂人心的壯言,也不是晦澀的醒世警句,而是一句溫柔的情話,這太不像樣了。
就在他這般胡思亂想時,門口有了一道微弱燭光。程翰良托著燭臺,一步步走了過來,光暈打在他俊朗的面孔上,那亮眼的火黃照出了這四四方方里一處小小的歡喜。
李瑯玉兩眼癡癡看著他,心臟跳得很快。古人嘗有良辰美景秉燭夜游的意趣,這是不無道理的。
程翰良將燭臺放在床頭柜子上,李瑯玉才注意到居然是紅燭。
“家里白色蠟燭用完了,只能拿這些先替代。”他解釋道,并拿過一個枕頭,塞在李瑯玉背后,讓他半躺著,問,腿還疼嗎?
“白天還好,但晚上會癢。”李瑯玉如實答道,此刻他側臥著,身體放松下來,聲音也懶下來。
“那就是恢復的征兆,不用擔心,但藥得記得勤換。”程翰良邊說邊伸手為他捋額前碎發,一摸,額頭都是汗,面龐也是燙的,但不是發燒的跡象。
李瑯玉心里本是莫名悸動,現在又被摸得不自在,加之那雙眼睛太過專注且坦然,叫他難以躲開。
他推開程翰良的手,對方問,怎么了。
“你跟以前比,確實變了許多。”
“變老了嗎?”程翰良湊近道,聲音里分明帶著哄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