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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管家哈哈大笑,“這是當然的,你就是個小騙子,我老張一定,也只會站在小姐那邊。”
李瑯玉也隨即輕輕笑了,他拍了拍車窗,朗聲道:“那還等什么,咱們就繼續走吧。”
回程的這段路比之前費了不少功夫,正好趕上鬧市最盛的時候,天橋周圍是往來紛紛的行人車輛,一時竟騰不出寬敞大道來。李瑯玉瞅了瞅四周,本來只是隨意瞥瞥,卻被一群人的混亂嚷聲吸引過去,右手方向上似乎發生了嚴重爭執,有打起來的趨勢。而在那些人中,李瑯玉突然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當即叫張管家停車。
他下了車,邁開長腿,快步走到對面。臉紅筋漲的三五群人,圍著一老一少,少是那天回程家碰到的找程翰良辦事的姑娘,而老,便是天橋上賣毛猴工藝的齊老,此刻被推搡到地上,一把年紀的身子發出“咯吱”聲,起不來。姑娘著急地去扶他,扯開嗓子罵那群人是不講道理的混賬。
“誰不知道這一塊都是我們幾個兄弟的,沒我們的允許哪由得你隨便擺攤,不給我走人就乖乖交錢!”
“我昨日已經給你們了,怎么還要給!”
“昨日是昨日的,今日是今日的,沒錢就滾!”
這些是天橋處的幾個地痞無賴,靠收“保護費”打架過日子。李瑯玉上前一步,冷著明亮的眼,挑眉道:“這兩位都是程四爺的客人,特地關照過的。警察局的陳廣生局長與程四爺素來交好,上次他還說北平天橋得要重新整頓,正愁找不到由頭,今個兒倒是好時機。”意思是,不信,盡管來試。
那伙人皆是兇神惡煞,混賬久了膽子也大,雖有懷疑卻絲毫不讓。李瑯玉不耐地轉過頭,沖著車上喊了句:“老張,給我過來!”
張管家原本在抽著老煙,一聽,來了勁,在程家,除了程四爺還沒人敢這么叫他,不過這小兔崽子既然這么喊了,那就是想耀武揚威,他是個知趣的人,捻滅煙頭,將黑色別克開了過去。
锃亮的車身在日頭下十分招眼,加之張管家穿得講究,儼然是個富貴人家。他畢恭畢敬下了車,微微弓背對李瑯玉道:“少爺哪,你還有什么吩咐,四爺可等著咱們回去呢。”
來,我就給你這個兔崽子揚下威。
“老張,你做個人證。”
李瑯玉注意到為首的那個人抄著根木棍,笑了笑,抓著對方的手臂對準齊老。
“既然帶了家伙,那咱們就別浪費。這位齊老先生已過六十,你就照著這個地方給我打下去,不死,也得殘。殘了,我,這位姑娘,還有老張,都是人證,只消與陳局長說一句,想讓你們在局子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死了,更好,這可是個大新聞,正好趕在藝展期間,明日便登上各大報紙,你一干人讓北平蒙垢,十條命都不夠你們還。”
句句發力,斬釘截鐵的利落,他好整以暇繼續道:“所以你是準備將他打殘還是打死?”這是個詭計,提前替對方備好兩條不歸路選擇。
那地痞頭子猶疑不動,有畏懼,也有不甘。李瑯玉早已察覺,順勢朝張管家伸出一只手,張管家恍悟過來,這哪是做人證,分明是少了錢袋子。
李瑯玉在他面前揚了揚鈔票,“其實你可以選第三條路的。”
這個臺階足夠大,對方立馬將錢拿過來,偃旗息鼓,抬了抬胸膛話不多說,只一個“走”字,妖魔鬼怪,散了。
這時,那位齊老先生不住咳嗽起來,李瑯玉回頭查看,發現剛剛那么一摔,老人的腿麻了。年輕姑娘一邊與他道謝,一邊想背起齊老,很是吃力的樣子。李瑯玉干脆將齊老扶過來,背他上了車,也捎上那位姑娘,問好住址,讓張管家直接開車過去。
姑娘在車上連聲說謝謝,忽而又想起那幾個地痞流氓,怕他們以后還會來。李瑯玉只道不用擔心,無論如何,程翰良的名聲還是很管用的。
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