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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管家愕然,干巴巴說道:“那他,應該也就不會去了。”
程翰良搖搖頭,眼珠子在燈光里逐漸暗了下去,半邊臉跌在陰影中。“他會去的。”他良久道出這么一句,透著悲涼,“他一定會去的。”
自損八百,傷敵一千,那孩子最喜歡干這種事。
三日后,春光明媚,燕上枝頭。馮尚元打開前院大門,李瑯玉于臺階下徐徐回身,金燦燦的陽光里他笑得溫潤生輝。
“馮班主,之前四爺同您開個玩笑,還望不要計較。自古良馬配好鞍,寶刀配英雄,馮班主名冠北平,這銀槍我與你討來物歸原主。晚輩素來仰慕您臺上風采,幼時胡學幾招,一直希望得人指點,若不嫌棄,允我跟學半月,嘗個鮮便可。”
他拿著那根紅纓銀槍,謙順有禮地遞了過去,在一片嘰嘰喳喳的鳥雀聲中,看著馮尚元臉上逐漸展露出滿意。
上次是程翰良為他拿回來,這次,他要自己拿回來。
第36章
一樽風月為君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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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春園添了許多生面孔,都是與馮尚元交好的同行,來趕這的金場子。李瑯玉順其自然待了下來,只說是個學徒,別人也不生疑。
早在三十年代之前,汪派便將這故事□□了,忠臣被侮,奸臣得道,伍員逃昭關刺王僚,應了時代人心,汪桂芬研磨唱腔,加以潤色,讓這戲成了塊試金石。以老生為主,又分七折,布臺復雜,在汪派沉寂后也鮮少遭人問津,而在三十年代后,新生的戲班子倒是有很多開始嘗試,傅平徽便是這其中一個。
那年的傅平徽,在南方早已混出了名聲,輾轉多地后,帶著班底回到北平,落定腳跟。正月后的第十日,開演,門庭若市,迎了個滿堂紅,傅平徽也因此在北平一戰成名。
李瑯玉瞧見一些中青年,雖未著戲裝,舉手投足之間卻見臺風,都是行家,看樣子馮尚元這次是打算狠下一番功夫。而在排戲期間,馮乾來過幾次,見了他,一副心有怨懟又不得不噎住的樣子,但比初次見面好多了,李瑯玉也懶得計較。
馮乾來找馮尚元,兩人在角落里談了許久,臉色都不好看,也不知因何,馮尚元突然開始狠聲訓誡,父子倆不歡而散,之后,馮尚元排演中也一直耷拉著臉,眾人間的配合不甚順暢,只得暫作休息。
李瑯玉在園子里的頭幾日被派到年輕弟子手下,因程翰良的面子未受到什么嚴苛對待,那些弟子只當他圖個樂,便懶得教基本功,耍些俏招式與他看,李瑯玉面上笑笑,揀了根長棍,說想試試。
棍法,他會得不全,但有底子有感覺,正好也看看這馮家班是怎么個教法。
起勢不錯,出手的韌度也夠,風里揮出“嗚嗚”聲,旁邊人雙眼亮了亮,“程姑爺,你這還不賴嘛,是我小看了。”
“再多的我也不會了。”李瑯玉笑著回應,示意他來幾招。
對方是每日練習,無論剛柔度、技巧還是靈活度,都更勝一籌,李瑯玉勉強招架,忽然,他一個身形不穩來不及躲閃,長棍打在右手臂上,不輕不重。那馮家弟子見狀一驚,撒手將棍扔了,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程姑爺,我以為你能躲開的。”
傷勢不重,皮膚只是微微泛青,等兩三天就能好。
“你先坐這,我給你拿活絡油去。”
“誒等等,你有扶他林嗎?”李瑯玉突然問道,“平時若有跌打損傷,我都是靠這個的,旁的藥我用不慣。”
扶他林,西藥,一支的價格抵得上十余瓶活絡油。弟子犯了難,暗忖這矜貴少爺連個外傷藥都要講究,別說活絡油,便是拿麻油抹兩道也有效。
“程姑爺,我這哪有你說的什么扶他林,要不你湊合湊合,這活絡油未必不比它差。”
李瑯玉搖搖頭,表現出鮮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