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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抖著手指,京胡咿呀咿呀地拉著,那座下的人也都露出戚戚色,魂啊肝啊全都顫了。
“如何?”張管家問道。
李瑯玉緩緩闔眼,眉宇間的哀涼都是皺皺的,這青衣把他的心唱到了臺上,但最后,他也只是發出一聲簡單的輕笑。
出了園子,兩人回到車上,趕巧報童遞來一張報紙,跑過長長的大街吆喝道:“快報快報,馮班主藝展大戲,傳奇再現!快報快報……”
這一聲很快讓周圍人停下腳步,三個兩個聚在一塊討論起來——
“啊,我記得上次演還是傅平徽呢!”
“傅平徽不就是靠這個在北平成名的。”
“這戲夠大的啊,得多少人來……”
“你擔心什么,馮家這次是特邀,其他戲班都趕著來呢!”
……
張管家將車窗拉上,嘈雜的人語一下子滅了,他回頭對李瑯玉道:“姑爺,外面冷,咱們回去吧。”
李瑯玉“嗯”了一聲,便不再發話,等到馬達發動起來,他自個兒將窗子打開,迎面是暖暖的春風。
其實也沒什么,聽聽看也挺好的。
回了程家,李瑯玉摸出賀懷川交給他的那幾張貨單,據說這馮家的貨甚是神秘,稱是普通煙酒,但抽檢后的結果一概不知,似乎有幾個當地大老板罩著。李瑯玉暗想,雖然現今家中只剩他一人,但這莫名背負的污名是一定要洗,都說人言可畏,那些個不知情者說到傅家便是各種譏諷挖苦字眼。馮尚元知道的不一定比程翰良少,他耗在這里也無出路,倒不如另擇城池,先走再說。
只是這由頭怎么借,是個問題。
晚飯過后,大家伙都散了,月巧將桌子擦得干干凈凈,見到程翰良使眼色,把李瑯玉留了下來,便趕緊退下。
“聽說老張帶你去聽戲了,怎么樣?”
“還不錯,聽著有趣?!彼?。
程翰良望著他,眼角隨之放松下來,“有趣就好,最近城南那邊倒是有許多表演,你要想看,讓老張帶你去?!?
李瑯玉凝住眼珠,睫毛掃下一片陰影,思索片刻后道:“聽說馮家這回要唱,我有些興趣,想去他們戲班子看看?!?
程翰良頓住神情,轉而注視他,聲音也變了調,“那沒什么可看的?!?
“我要去看?!笔且?,不是想。聽起來并不打算商量。
程翰良立馬明白了,“既然你已決定,為什么還要與我說,是想要我幫忙?”
“借你一個人情,時間不長,到藝展結束就行?!彼f得干凈利落,仿佛每說一字,舌頭便沾了灰,求人一事本來便就是難以啟齒,更何況求的還是程翰良。
程翰良慢悠悠撣了撣衣角,手腕上的歐米茄金表在光下拋出一道亮斑,“我知道你在查馮家的事情,這沒什么可瞞的?!彼唵蔚?,“他家的事說大即大,說小可小,你若想拽著這點去為你家聲討,不是那么容易?!?
李瑯玉微微訝然,沒想到對方一直都知道,他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又很快掩下,“也是,你們狼狽為奸,自然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