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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除夕,他將將意識到。
許媽他們天還沒亮便起來,然后一頭鉆進廚房里,他去轉了轉,鍋里炒著長壽面,有油爆的蔥香味,許媽問他是否愛吃炒面里的鍋巴,一個極簡單的問題,他竟半天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匆忙離開。
他不屬于這。也感受不到過年氣氛。
李瑯玉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熱氣,霧白色飄進雪里,他推開程家大門,道路上已經鋪滿層層紅屑,硫磺的氣息沉甸甸壓在鼻腔中,李瑯玉不做停留便只身出門,朝白靜秋家走去。
白靜秋獨自一人,饒是除夕也沒準備什么,煮了碗面便算應付,她坐在油膩熏黃的木桌前,用筷子攪拌著面水。李瑯玉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他提著大小包年貨,臉上是調整好后的喜悅,與其狼吃幞頭待在程家過年,還不如回到這來。可白靜秋見了他,倏地一愣,神情驀然垮了下來,她轉過身去給李瑯玉倒了杯水,背著他道:“今兒怎么回來了,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李瑯玉當她忘了日子,笑說:“今天是除夕啊,學校早放假了。”他將新買的瓜子倒進鐵罐里,還有一袋芝麻糖,拿了幾個出來,和年糕擺在一起。
白靜秋抿著唇,素凈溫和的臉孔微微扭曲,細聲問他:“教書的活可還順利?”
“除了作業多點,倒也沒什么,學生們都挺乖的。”
“那同事呢?”
“挺好的,教導主任是位六十歲的老先生,周末還邀我去他家吃飯,同辦公室的一個朋友最近添了個兒子,看過照片,是個大胖小子,另外還新來了位姑娘,比我小一歲……”
“瑯玉。”白靜秋握緊杯柄,指甲掙出一片白,她打斷他的侃侃而談,緩緩轉身,眼中眸子暗黃,“程翰良來過了。”
這一句靜悄悄地砸下來,李瑯玉渾身僵直作冷。他慢騰騰站起來,對上白靜秋的目光,灼熱難擋。
該說什么,該如何解釋。
他張了張嘴,像個吞下刀片的啞巴,最終無話可說。
“誒,姑爺怎么還不回來?”阿靜扒在門口,左望右望,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好菜,程翰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程蘭蹙著眉頭,抿緊嘴巴。
“這都快八點了,天也黑了。”張管家搖搖頭,似是埋怨,李瑯玉的事情他多少有了聽聞,不管如何,大過年的冷落一桌子人,也實在任性,怎么也得顧下程蘭的面子。
程蘭為難說:“你們先吃吧,我再等等。”
“不用了!”程翰良開口道,“阿靜,把大門給我關上,其他人都到桌子這來,該吃的吃,該喝的喝,用不著等他。”
疾言厲色,眾人只得乖乖聽從,程翰良沒有動筷,起了身,把張管家叫了出去。
“四爺你莫生氣,這兒子到底比女兒犟點,讓他聽話不是那么容易的。”張管家遵從要求將車子發動起來。
程翰良陰郁著臉,最后無可奈何嘆了口氣,催促著趕快上路。
李瑯玉跪在廳堂中央,抬頭是父母的牌位,白靜秋拿著一根脫毛的撣子打在他背上。
她氣啊,滿心滿肺地氣啊,她好不容易把這個孩子拉扯大,讓他上好的學校,去國外留學,圖的不就是他能出人頭地,安安穩穩過活。可他偏去招惹那些不該招的,還苦苦瞞她騙她,真當自己命不重要!
“我早就告訴你,不要去報仇,你怎么就偏偏不聽,程翰良是什么人,是什么地位,你去不就是以卵擊石!”
“可我也不能這么白白受著!”李瑯玉憤憤回道。
“你還頂嘴!”白靜秋狠狠落下一棍,“你讀了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