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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只是擺設(shè),堪堪作為背后一處屏障,以防下雨時無處藏身。那個夜晚晴空始末,他們就坐在石頭上,頭頂著萬丈蔚藍蒼穹,腳踏青青草苗,并肩相依地遙望沉睡中的桂林,仿佛在遙望不可歸返的故土。
曾幾何時,余華然躺在床上,從簾子未遮的縫隙里,透過窗和玻璃,望身處其中鈷藍色的桂林夜空時,也幻想過從高處俯瞰,看看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城市,有著怎樣的寂靜,與燈火。
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身臨其境,和抽身旁觀,就像一個人,在愛中,在愛后,沉湎與緬懷之間的不同。彼時陳西盛抱著他,共同靜靜地眺望,像是一尊雕塑。心跳清晰可辨,生命與心緊扣靈魂深處。幸福之突然,之繁重,令余華然有些受寵若驚,害怕幻覺一場,害怕不日之后煙消云散。
這樣的幻夢不是沒有過,天亮了,人醒了,夢就散了,人就沒了,一切空空如也,只剩下自己。余華然連呼吸也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去驗證這是黃粱一夢還是祈求復真。他仔細聽著陳西盛的心跳,呼吸,和陳西盛拿下巴摩挲他的腦袋時酥麻酥麻的細碎聲。
這就是愛的聲音,細不可聽。余華然想。他聽著這一份細弱但真切的聲音,懷揣滿滿的幸福,一點睡意都沒有。深夜時他凍得發(fā)抖,陳西盛想給他拿件外套,余華然不舍得這份遲來的懷抱,緊緊地抱著陳西盛,不讓走。陳西盛低聲笑著,打開自己的外套,攏到余華然身上。
彼時時光最好,最靜,也最長久。他們共坐一塊石頭,共穿一個外衣,共享一片安靜。仿佛整座堯山、整座桂林甚至整個星空整個世界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幾乎沒有說話。聲音是多余的,有時候只想靜靜相擁,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抱著。人有時候只有抱著某個人,才能確信自己存在,才能知道自己并非一無所有。
星月逐漸消隱,黑暗逐漸褪去,微茫從天邊開始,逐漸向著半空蔓延。太陽出來的那一剎那,陳西盛說,“天亮了。”
余華然點頭,輕聲說,“嗯。天亮了。”
他們就這樣過了一夜,以相擁的姿態(tài),看了日落,望了星光淡月,等了晨曦,短暫又長得恍若一生。簡單又難得。
“華然,我問你一件事情。”陳西盛吻他,輕聲說。
余華然笑了,朝曦下陳西盛年輕許多,何況他本身就不老。“什么事?”他問。
但凡熱戀中的人,都是炙熱得盲目的罷,有過歷練沉淀的還好,考慮起什么問題時還能保持基本的清醒與理智。初戀的年輕人,尤其是這樣一個取向的男生,哪里有那么成熟的思維呢?
就算是要就此跳下去,也是會義無反顧的。
余華然就是這樣。
陳西盛抱著他,緊緊擁著,像要把這個年輕人融進身體。桂林在朝曦下蘇醒,堯山開始了又一日的重生。
“過些日子,跟我走好嗎?”他說,“離開這里。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Act.001
1.
聽到童之明自殺的消息時,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