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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透過窗戶,能看見小湯圓端著早飯進入了西屋,蘇太太便知,吳楚潔起床了,于是將簪子放入錦盒中,說道:“小鈴,想來二太太起床了,咱們去吧。”
小鈴點點頭說:“是,太太。”
一進西屋,滿是香味撲鼻,濃濃的讓人心醉,蘇太太爽朗的笑道:“妹妹起來啦,用什么香粉,隔著屋子都聞到了。”
吳楚潔沒有轉過臉看蘇太太,一邊梳頭一邊說:“姐姐快坐,小湯圓上茶。”
很快,一杯碧螺春端上桌前,蘇太太說:“妹妹青絲如墨,年輕真好。”
吳楚潔聽了恭維的話,不僅沒有高興,反而有些氣惱的說道:“姐姐何必笑話妹妹,要說年輕,我們都沒有三太太年輕,老爺嫌棄我了。”
蘇太太拿出錦盒,說:“妹妹青春正盛,何必自怨自艾,妄自菲薄,都說美人是三分天生的姿色,七分精致的妝容,可見后天的妝扮比先天的條件更重要,姐姐這次來,一是想看看妹妹,和你說說話,二是,姐姐這里新得了一支紋銀寶石簪,想送給妹妹,為你增添顏色。”
吳楚潔依舊沒有轉過臉來,一邊挽著發髻,一邊說道:“哪里有寶石鑲嵌在銀簪上的,想來也不是什么好的,妹妹現在不得老爺眷顧,姐姐也沒必要這樣羞辱妹妹。”
蘇太太沒有在意吳楚潔的憤怒,只是淡淡的說道:“若只是普通的銀簪,打發下人都嫌寒酸,哪里能拿來給妹妹,姐姐我不是自取其辱嗎?這銀簪上的刻花很是精致,最美的是上面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夜明珠,白天看上去通體白潤,一到了晚上,就亮的想夜晚的星辰,我想著,珠寶陪美人,所以拿來給妹妹用。”
吳楚潔聽了蘇太太的話,心中不甚欣喜,終于轉過臉來,剛準備開口說話,卻被蘇太太的美貌震驚的愣在一旁,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今日姐姐容色傾城,妝扮也富麗輝煌。”
蘇太太自謙道:“姐姐再美,也是徐娘半老,本來姐姐也是無心打扮自己,想著自己年老色衰,過一天是一天,就這么混著,可是昨晚,老爺去陪三太太,看見小鈴在那里服侍著她,盡心盡力的,所以也感念我的好處,將本來送給三太太的一套首飾拿來給我,我瞧著簪子和步搖很是精致,所以就戴上了,為了配得上這些首飾,我可是梳妝了大半天。”
吳楚潔想著自己得到的東西最少,臉上有些掛不住,便諷刺道:“已經送給三太太的東西,再拿來給姐姐,這不是侮辱人嗎?老爺也太過分了。”
蘇太太笑著說:“東西是好東西,咱們跟東西又沒仇,三太太屋里都堆不下了,可見老爺多疼惜她,就這套首飾,只是萬中之一罷了,我瞧著這幾個簪子中,就數這只夜明珠寶簪最貴重,所以拿來給妹妹。”
吳楚潔接過盒子,拿出簪子一看,贊嘆道:“做工果然精細,花紋圖案繁復,卻井井有條,一絲不亂,這夜明珠,堪稱是稀世珍寶。”
蘇太太見她愛不釋手,心中暗暗高興,說道:“不敢說是稀世珍寶,但在市面上難得一見,妹妹喜歡就戴上。”說著從吳楚潔手中拿起簪子,戴在她的發髻上,說:“果然好看,等到晚上,妹妹青絲黑若夜空,這夜明珠便是妹妹頭上的月亮,光華璀璨,老爺看了一定喜歡,對你呵護備至。”
吳楚潔高興的說道:“姐姐這是幫我?”
蘇太太說:“雖說你我早年間有仇恨,后來也冰釋前嫌,到底還是一家人,我也不忍心看著你長期受老爺冷落,你還年輕。”
吳楚潔心中不禁悲涼,傷感的說道:“老爺早就不在乎我了,這次他回來,只是象征性的送了我一支玉釵,其他的東西都送去給三太太,雖說三太太是聾子瞎子啞巴,可是老爺在乎她,這就是命,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蘇太太故意啟發她,說道:“人定勝天,事在人為,很多人是改變不了自己的困局,才相信命,老爺之所以心疼三太太,是因為她有一張人見人愛,楚楚可憐的臉蛋,妹妹的容貌也算得上美麗,何不爭取老爺的愛呢?”
吳楚潔心中在盤算著什么,說道:“是啊,老爺重視女子的容貌,三太太受寵,主要是那張美麗的臉。”
蘇太太說:“妹妹這樣想就對了,老爺能送我這些珠寶,也是看在我讓小鈴照顧三太太的份上,其實妹妹也可以去照顧她,沒準老爺高興,也會將她屋里的稀奇寶貝,送一兩件給妹妹。”
吳楚潔說:“哼,讓丫鬟去伺候她也就罷了,我可不會親自去照顧她,她身份卑微,暗門子出來的,那配得上用我伺候,這些好東西老爺送給她,也是糟蹋了。”
蘇太太說:“老爺若是哪天不喜歡她了,或許就將好東西給妹妹了。”
吳楚潔說:“姐姐說的是。”
蘇太太站起身說道:“妹妹發髻梳好了,可是妝容還沒畫,姐姐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吳楚潔說:“姐姐慢走。”
蘇太太走后,吳楚潔將夜明珠簪子拿下來,仔細的端詳著,確實是好東西,難得一見,轉念想到,這樣的好東西,老爺帶回來很多,卻全部給了三太太,她心中暗自不服,抹了些胭脂香粉,便去了后院。
蘇太太回到了東屋,小鈴說:“太太,我沒看見好戲在哪里啊?您只是送去了一只名貴的簪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