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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同勤來到西屋,一進門,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苦藥味,小湯圓上前打招呼:“老爺,您來啦?!?
蘇同勤說:“嗯,我來看看二太太,她現在怎么樣了?”
小湯圓說:“二太太在里屋躺著呢,身子好多了,只是整天都要喝湯藥,心情也不好?!?
蘇同勤說:“你下去吧,我去瞧瞧。”
小湯圓說:“是。”然后退出西屋。
蘇同勤來到里屋,只見吳楚潔披頭散發的斜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耷拉在地上,見此情景,說道:“楚潔,好好的怎么不洗漱呢,衣裳也不穿好,著涼了怎么辦?”
吳楚潔說:“著涼?我告訴你,我都在冰雪里躺了一個時辰了,還怕什么著涼?”
蘇同勤說:“在病中怎么說話還這么沖?”
吳楚潔說:“我的孩子沒了,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病得這些天,你都不來看我,讓我一個人痛苦,這會子我身子好些了,你倒是假惺惺的來了?!?
蘇同勤有些無奈的說道:“看你說的,我是真心來看你的,怎么成了假惺惺的了?別動氣,對身子不好?!?
吳楚潔無所謂的說:“好不好的,我就這樣了。”
蘇同勤說:“我看你是一點改變也沒有,還是像以前那樣桀驁不馴?!?
吳楚潔說:“我為什么會在雪地里滑倒,還不是因為你照顧的不周到,我躺在雪地里一個時辰,你都沒發現,你根本就是忽視我?!?
蘇同勤說:“罷了,你還是休息吧,等你好些了,我再來看你?!闭f完轉身走了。
出了西屋的院門,蘇同勤無所事事的往大門走去,上了熱鬧的街市,依然覺得心里空蕩蕩的,沒有了依托,遠遠的看著綢莊里生意興隆,卻沒有心思踏進去半步,他又轉身走了,去了旁邊的一家酒館,什么菜都不要,只買了兩壇酒,坐在那里,左一碗右一碗的喝著,消磨著痛苦而難熬的時光。
等兩只酒壇空空時,已是天色擦黑,醉酒的蘇同勤搖搖晃晃的出了酒館,扶著路邊的墻,歪歪倒倒的往家走,剛到家門口,忽然覺得天旋地轉,一個踉蹌,栽倒在地,管家趕緊從門房出來,扶住蘇同勤,說:“老爺,您這是怎么了?怎么喝這么多酒?”
蘇同勤在他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一把推開管家,說:“我想喝就喝,你管得著嗎?”說完往宅院里走去。
晃悠悠的只顧著往前走,撞到了樹上,才拐了個彎,醉醺醺的往西屋去了。
一進門,小湯圓嚇了一跳,說:“老爺,您喝酒了?”
蘇同勤粗魯的說:“滾?!比缓笸崎_小湯圓,吳楚潔喝完藥,還沒來及躺下,便看見蘇同勤來了,一股刺鼻急酒腥味隨之而來,吳楚潔生氣的說道:“你大晚上的喝那么多酒干什么?純粹自己找不痛快?!?
蘇同勤早已分不清人,只是張嘴說道:“錦繡,你心里還是不肯原諒我。”
吳楚潔吃驚道:“你說什么?”
蘇同勤拉住她的手,接著說:“我也是沒有辦法,要是你能生兒子,我就不會納妾了,我娶楚潔回來,只是為了傳宗接代,嘿嘿,我對她,是沒有感情的,你放心。”
吳楚潔聽了他的話,好像是晴天霹靂,氣的渾身發抖,忽然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將蘇同勤推到在地,說:“老東西,原來,你對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好,很好。”
倒在地上的蘇同勤坐起身來,說:“我告訴你,錦繡,等楚潔生下兒子,我就兒女雙全了,多好,到時候將兒子放在你那里養,管你叫娘親,不是很好嗎?你又何必在意這一時的痛苦呢?”
吳楚潔像一頭猛虎似的撲過去,廝打著蘇同勤,嘴里罵道:“我恨不得啃你的骨頭,喝你的血,我的青春,全部被你這個老東西給毀了,你們都要害我,你們合起火來害我,我恨你們,我要報復你,你們全家不得好死?!?
小湯圓聽見屋里有打斗聲,趕緊進來查看,果然兩人廝打著一起,小湯圓趕緊上前拉住吳楚潔:“二太太,您怎么能打老爺呢?快住手?!?
吳楚潔憤怒的說道:“我打他還是輕的,他該打,我恨不得殺了他。”
小湯圓說:“您身子尚未痊愈,息怒啊,老爺喝醉了,醉酒時說的都是胡話,不能認真的?!?
吳楚潔說:“我看他是酒后吐真言,讓他滾?!?
小湯圓說:“是?!比缓蠛皝砹鴭?,將蘇同勤扶去書房。
吳楚潔胡亂的穿了穿衣裳,披頭散發的也不梳理,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瘋狂的跑出蘇家,在大街上痛苦的哭泣著。
已是入夜,街上的人很是稀少,周圍安靜的只聽到風聲,吳楚潔哭累了,卻不知道該去哪里,蘇家,這么惡心的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了,吳家,可惡的爹爹視自己為斂財的工具,一定不會照顧自己的,在這黑暗的天地之間,竟然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她終于覺得累了。
那就往前走吧,一直走,走到累死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