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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同勤獨坐書房,此夜注定一夜不眠,他望著窗外,夜色中的風雪格外猛烈,飄搖著凄寒的世界,既然無心看書,窗外也無美景可看,那只有一個人獨自冥想,思維將其帶入十年前,正是與錦繡恩愛甜蜜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生活過的有滋有味,婚后三年錦繡終于有孕,自己就盼啊盼,最終生了個女兒,雪香乖巧,頗得人喜愛,在后面七年中,錦繡一直沒有孩子,好不容易在去年,又有了身孕,可悲的是,又生了個女兒,想到這里,煩躁的情緒像火盆里燒紅的碳,隨時都可能釀成一場不可挽回的火災。
寒冷的空氣隨著呼吸進入蘇同勤的身體,澆滅了心中萬丈的煩悶,只剩下淡淡的苦寒,終于他找到一些理由,這十年時間,對錦繡也算是恩愛有加,至于沒生到兒子,那是錦繡對不起自己,所以納妾是名正言順的事情,錦繡也不能阻攔。想到這里,他似乎渾身充滿了力氣,看著炭盆里的火苗,身子暖了不少。
墻上掛著的一幅昭君圖,在昏暗的燭火下似乎更加迷人,低眉垂眼的柔情,正紅色的昭君套,纖纖玉手正在彈奏著琵琶上若有似無的琴弦,這是無聲的音樂,掀起蘇同勤心中壓抑許久的旋律,不禁又在想著:可惜了這如花似玉的美人,無奈只能送給匈奴和親,美人,這蘇府里已經很久沒有美人了,是該納一房美妾,可是錦繡生的也美,當年也算得上拔尖的美人,再美的花兒也經不住歲月的洗禮,現在也是個半老徐娘了,殘存的風韻就像黃昏的夕陽,堅持不了多久,況且,自己總要個兒子來繼承家業。
蘇同勤想著,等錦繡出了月子再和她說納妾的事,后來又一想,這樣的風月韻事,要等到春暖花開的時節辦才好,還是等到開春時節再說吧,要是這幾個月錦繡又有了身孕怎么辦,那樣正好,還可以省掉納妾的錢,想到這里,心里美滋滋的樂開了花兒。
窗外風雪愈烈,在呼嘯的寒風中,看見一絲晨光,天要亮了,蘇同勤只覺得渾身疲軟困乏,這一夜都干了什么?蘇同勤默默的思考著,很快便有了答案,這一夜全在胡思亂想,以至于連睡覺都忘了,院子里的積雪厚厚一層,反射著并不強烈的白光,出奇的安靜,連積雪從樹枝上滑落的聲音都能聽得見,可此時的蘇同勤,早已靠在躺椅的軟墊上睡著了。
千紡綢莊按時開門營業,兩個伙計在一起說:“這天真是冷,快凍死人了”。
另一個伙計說:“可不是嗎?看著漫天大雪,就知道昨夜凍死了幾個人”。
伙計說:“離我們不遠處有一個男的帶著個孩子要飯的,你知道嗎?”。
另一個伙計說:“能不知道嗎,我還給過他兩文錢呢”。
伙計說:“今天沒見到了”。
另一個伙計說:“可能是凍死了”。
賬房先生走來,說:“聚在一起說什么呢?不干活了?”。
伙計說:“都開門好一會兒了,一個客人都沒來,有什么活要干”。
另一個伙計說:“別說客人沒來,今天連蘇老爺都沒來”。
賬房先生說:“蘇老爺昨天喜得千金,今天可能不會來了”。
伙計說:“走著,咱們都是干活的命”。
快到中午,蘇同勤才懶洋洋的爬起來,簡單的整理一下衣服,走出書房,吳媽正在掃雪,看見蘇老爺出來,說:“老爺,今天您沒去綢莊啊?”。
蘇同勤說:“哦,錦繡剛生了孩子,我在家陪她兩天”。
吳媽說:“您對太太可真好”。
蘇同勤說:“我的太太,當然要好好待她”。
吳媽說:“太太剛剛還念叨著您,說您家里綢莊的兩頭跑,太辛苦了”。
蘇同勤說:“既然太太掛念,我去看看她”。說著去了太太的臥房。
蘇太太見蘇同勤進屋,有些欣喜,說:“老爺,今天你怎么沒去綢莊”。
蘇同勤說:“綢莊天天都能去,可今天我想陪著你”。
蘇太太說:“老爺,你去忙吧,別為了我耽誤了綢莊里的生意”。
蘇同勤說:“放心吧,耽誤不了,那么多伙計幫著打理生意呢”。
蘇太太說:“還是你對我好”。
蘇同勤說:“你是我的夫人,不對你好對誰好”。
蘇太太說:“我終究還是沒給你生兒子,是我虧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