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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薄青定不辱命。”薄青肅容跪下領命,嘴角閃過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兩日後,一艘巨桅船艦緩慢駛出了鶴山都城的船港,其後還尾隨著數艘載滿兵士的小型戰船,乘風破浪,剖開碧藍如絲緞的海水,滑向大海深處。
銀鷗點點,追逐著大船旗桿頂上繡著“薄”字的巨幅旗幟上下飛舞,沿途撒下連串鳴叫。
“……真煩……”
躺在上層甲板的藤椅中,已曬了半天太陽的薄青抱怨了一聲,覺得海面風浪開始變大,她懶洋洋地裹起紫色披風,下了船樓,徑直來到底艙。
艙底照不到日光,即使在白天,也一片黑暗,僅靠艙門兩旁的幾個油燈盞閃著些許微弱光芒。
薄青在艙門上快慢不一地拍了幾下後,門開了。
“小侯爺,你來了。”開門的是海生,忙一側身,將薄青迎進門內,又迅速關起艙門。
“我來看看句屏皇的傷勢如何了。”薄青站了一陣,藉由艙內的油燈,總算適應了昏暗。
靠墻擺放的一張長榻上,赫然坐著岳斬霄,正端了藥碗,喂躺在他胸前半昏半醒的殷長華喝藥。慢慢喂完湯藥,又替殷長華擦了嘴邊的藥汁和血絲,服侍殷長華重新躺回榻上,他才凝視著男人蠟黃如金紙的面龐,低聲道:“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起色……這艙底空氣又渾濁……”
薄青默然。已經讓府里的醫師用了最好的藥,岳斬霄也每天為殷長華輸氣療傷,可惜殷長華傷得實在太重,仍在鬼門關前徘徊。
海生安慰兄長道:“哥,小侯爺好不容易才把我們偷偷送出鶴山。要是被隨行的將士發現了,小侯爺也會有大麻煩。我們就在艙底再忍一忍吧。程大哥他是貴人,一定會化險為夷的。等回到瓊島,慢慢調養個一年半載,總能痊愈。哥──”
見岳斬霄臉上苦笑越來越深,他閉上了嘴。雖然不懂醫術,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殷長華命在旦夕,就算能度過這關,人也廢了。
三人瞬間都陷入沈默,惟有殷長華虛弱的呼吸聲在艙內回蕩。最終岳斬霄愴然一笑,打破了死寂。“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得謝過小侯爺。”
“我說過,我只是幫我自己,你用不著謝我。”薄青這些天來親見殷長華的慘狀,她終究是女兒家,不比男子心腸剛硬,多少動了惻隱之心,又見岳斬霄用情深重,她對兩人羨慕之余,也有心成全,才想出這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策。
她并不擔心此舉會走漏風聲,只因大船上的,都是她府里親兵,忠心不二。棘手的,是後面那幾條戰船。那些將士都是蒙泉臨時撥給她調遣攻島之用,萬一被那些人看到殷岳兩人在她船上,事情可就敗露了。她邊搖著扇子,邊盤算著下一步。
星河漸隱,旭日噴薄,將海水染上清晨特有的橘紅色。
薄青的船隊已經遠離鶴山國海域,她巡視過船樓,便登上高處,傳令升齊船帆,開動舵槳全速航行。駛到正午時分,大船已將原本緊跟在後的那幾艘戰船甩出了數里之遙。
照這速度,等她抵達瓊島時,那些船還早著呢。屆時她只需在島上隨便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