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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墨顫聲打斷他,殷長華嘴角那些怵目驚心的血跡更刺痛了他的眼,他不忍再看,垂首道:“為何先前不讓我告訴那小鬼,你為他傷心吐血?你為他心痛了十多年,他卻什麼也不知道。長華,你為什麼要這麼死心眼?”
殷長華笑得倦怠,一顆心早已為斬霄淪陷,即便吐盡鮮血就此身亡,他也無怨無悔。丹墨怪他執(zhí)迷不悟,他卻隱約覺得,自己其實早就預(yù)見到了這結(jié)局。既然年復(fù)一年的等待與懺悔,都換不來斬霄回頭,那干脆就用自己這條命,還斬霄余生平靜罷。
沒了他的糾纏,斬霄也應(yīng)該不會再那麼痛苦為難。而他,也能永遠從求不得的絕望里解脫了。
若說遺憾,他只恨自己終究沒能為斬霄撫平心底的傷痕,讓斬霄重展笑顏。
幾點腥熱的液體隨著他一聲壓抑低咳涌出口,他在邊氏兄弟的驚呼聲里搖了搖手,閉目躺回床頭,輕聲道:“我累了,想睡一會,你們出去吧,不用管我。”
丹墨白凈的臉一陣扭曲,只聽殷長華尚在喃喃地自言自語:“我若是醒不來,就只能勞煩你倆照顧慕兒,帶他去云州離安縣找他母後,還有乘風和一些朝中舊屬??龋絻后w弱,我也不圖他日後匡復(fù)殷氏皇朝,只要他能平安長大,安穩(wěn)度日,足夠了。如果……如果你倆今後還能遇到斬霄,別、別怪他,也不要向他透露我的死訊,我不想他可憐我,呵……”
邊氏兄弟瞧著殷長華唇邊那抹自嘲又透著無限悲涼的笑容,均覺胸口堵得慌,更想不出該說些什麼。
一片悄寂中,遽然響起個飽含了太多情緒的聲音,清冷如舊,卻難得地起了戰(zhàn)栗,脆弱似一擊即碎的水中薄冰。
“長華,你……你不會死的……”
岳斬霄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屋檐茅草在他微微抽搐的俊美面龐上籠了一層陰影。他顫抖著踏入茅屋,一步步走向殷長華。
邊勁成一愣,問丹墨:“你不是沒追上斬霄嗎?”看見弟弟臉上浮起幾分復(fù)雜表情,他略一思索後,也就明白過來。弟弟是與岳斬霄一同歸來的,讓岳斬霄屏氣斂息地待在屋外,也是為了誘殷長華吐露心里話。
“走吧,哥。”目的既已達到,丹墨猛扭頭,拉著邊勁成出了茅屋,順手帶上門板,將一室清凈留給了屋內(nèi)那兩人。
殷長華怔怔望著靠近自己的人,突然把手放到嘴邊用力一咬──很痛!卻也明白地告訴他,眼前的岳斬霄并非幻影。
喉頭熱流上涌,眼窩也刺痛起來,他竭力伸長胳膊,將岳斬霄拉到床沿坐了,顫抖著手輕撫上岳斬霄的臉。
透明的淚,濡濕了覆眼的布帶,正順著面頰無聲流。
記憶里,斬霄年少時在他面前流淚,早已久遠得像是前世浮夢,又出奇地清晰。
他永遠都記得,那是個豔陽如火的下午,半忘齋里夏蟬鳴囀,荷塘中的粉玉芙蓉羞澀半開。
少年在聽到他承諾,絕不會將其轉(zhuǎn)送給二皇子若閑後才轉(zhuǎn)悲為喜,不再落淚,長而微卷的眼睫上還沾著點滴水珠,被日光染上一抹迷離豔色,剎那間,亂了他的心……
從此情根深種,千般愛怨萬分難舍,滿心,滿眼,只看得到斬霄一人。
“…別哭……”這一刻,殷長華似乎又望見了月夜大海邊醉酒悲嚎的人,胸口全被柔軟到近乎發(fā)痛的疼惜填滿了,他小心地為岳斬霄抹著淚水,溫柔輕笑:“我還活著呢,你不用這麼難過,咳咳……”
岳斬霄渾身都因殷長華劇烈的一輪咳嗽聲而顫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