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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kuò)散之勢。

那支飛鏢上應(yīng)當(dāng)喂了毒，他沒及時運功逼毒，以致毒性已隨血流深入臟腑。

如果長華知道他中了毒，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帶他去有人煙處求醫(yī)。如今句屏境內(nèi)到處都是捉拿殷長華的眼線，長華一旦暴露行蹤，很快就會再引來追兵。而他中了毒，非但無法出手御敵，反而會成為長華的累贅。

一個滿身污穢的瞎子，又何必再去拖累長華。就這樣毒發(fā)身亡，興許才是他最好的結(jié)局，不必再一次次在長華的苦苦哀求聲中備受煎熬……

蒙眼的布帶上，逐漸傳來濕意。

曾以為那個醉酒之夜，自己在海邊就已經(jīng)將所有的眼淚盡數(shù)流干，可現(xiàn)在，竟怎麼也鎖不住還在緩慢溢出眼窩的淚液。

“……呃唔……”同樣青黑色的幾縷血絲從他發(fā)青的嘴唇涌出，混了淚水，苦澀難言。

生命到盡頭，他終究，放不下長華。

他想笑，臉上的肌肉卻已麻木，手也無法再握緊手杖，整個人頓失倚仗摔倒在地，掙扎了兩下，漸被毒氣奪走了最後一點殘留的意識……

第68章

亂臣

67

夜風(fēng)低吼，掠過空曠黑暗的荒涼大地，宛如餓馬嘶鳴。不多時，風(fēng)聲中真的響起幾聲馬嘶。

一個男子全身粗布衣裳，頭戴斗笠，策馬由遠(yuǎn)及近駛來，手里還提了盞火光搖曳的氣死風(fēng)燈。驟見前方地面趴伏著一人，他警惕地勒停坐騎。朝岳斬霄的背影打量了兩眼後，男子愕然躍下馬背，快步上前翻過岳斬霄的身體。

“斬霄，果然是你！”男子驚喜地叫出聲，轉(zhuǎn)眼就因岳斬霄青黑的面色斂去了所有喜悅。他疾伸手一按岳斬霄頸中經(jīng)脈，發(fā)現(xiàn)還在微弱跳動，略松了口氣，取出把鋒利的匕首在岳斬霄兩個手腕上各劃了一刀。

暗紅發(fā)黑的血，即刻汩汩冒涌而出。

男子收刀，抱了人翻身上馬，揚鞭飛馳，須臾消失在夜幕里。

晨曦乍綻，照紅了潺潺流出山澗的一條清溪。流水幾曲，繞過隱藏在樹叢中的兩間茅草屋，其中一間頂棚上還嫋嫋飄起些炊煙。

男子端著碗剛煮好的白粥從廚房出來，走進(jìn)隔壁房內(nèi)。

很簡陋的屋子，除了兩張胡亂搭就的木板床，四壁蕭然。此刻靠墻的一張床上，正躺著岳斬霄，面色雖然仍透著點青氣，但比昨夜已大有好轉(zhuǎn)。

“還沒醒啊……”男子隨手將粥碗往地上一放，摘下了斗笠，露出張方正俊臉，劍眉飛揚，竟是邊勁成。

他走到岳斬霄床邊，抓起岳斬霄的手，將包扎在手腕上的染血紗布小心解開，明知岳斬霄聽不到他說話，他還是忍不住搖頭嘆道：“你也太大意了，還好我昨晚路過，及時替你放了毒血，手頭又正巧有些解毒藥，不然你這次真是兇多吉少。”

為岳斬霄雙手傷口都換過了止血的金創(chuàng)藥，重新包扎停當(dāng)，邊勁成從床尾包裹里翻出套干凈的換洗衣服，正準(zhǔn)備替岳斬霄換掉血衣，屋外響起陣馬蹄聲。

“哥，我回來了。你看還有誰來了？”邊丹墨揚聲高喊。

邊勁成一喜，弟弟兩天前外出采買米面油鹽，遲遲未歸，他生怕丹墨遭遇不測，昨晚出去尋找卻意外地撞見了岳斬霄，他急於救人，只得先行返回。聽到丹墨已平安歸來，他欣慰地踏出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