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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坐在泥水里,任由暴雨無休止地澆淋,動也不動。
他真的已經(jīng)瞎了,連幾步路也走不好,從此只是徹頭徹尾的廢人一個,還談什麼征戰(zhàn)殺敵?……
“呵呵呵……”笑聲起初很低,越來越響,最終變成狂笑。他不斷用力捶打著地面,似乎想用這毫無意義的方式來轉(zhuǎn)移無處可去的怨憤。
殷長華見他近乎自殘的舉止,揪心地痛,沖上前抓住岳斬霄已經(jīng)蹭破了皮的雙拳,也不顧還沾著泥濘,低下頭,去舔傷口滲出的血絲。
咸澀,發(fā)苦……一如蜿蜒流進他嘴里的雨水和淚水。
“滾開!”岳斬霄像被侵犯了領(lǐng)地的負傷野獸低聲咆哮,掙脫殷長華的手?!坝貌恢銇硗槲?!你走!”
深藏在孤傲敵意背後的絕望和自嘲更令殷長華的心陣陣悸痛,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少年,正緊抱雙臂,蜷縮在森冷空曠的青陽殿內(nèi),眼中盛滿悲哀、驚恐、戒備,更多被人拋棄的彷徨無助……
他再次挪近,緊緊抱住岳斬霄,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對方被雨水淋得涼透的身體,盡管他全身上下的衣裳,也同樣濕透。
岳斬霄終於被激怒,猛地將殷長華按倒在地,扼住他脖子,嘶聲道:“你聽不懂我的話麼?叫你滾,為什麼還來糾纏?你以為我瞎了,就有機可趁了?你是不是跟那些無恥之徒一樣,就想著我的身體?哈哈……”
一次次出生入死,也慢慢地以為自己能用血和汗洗脫往日的恥辱,可老天爺終究還是看不起他這骯臟卑賤的人,重新將他打回原形,推進黑暗的無底深淵。
多年的努力剎那間盡付東流,他注定,只配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在旁人的鄙夷指點里茍且偷生。
一個目不能視的廢物,再活著,也不過是給人當做茶余飯後的笑料。
“呃呃──”卡在喉頭的手越來越重,殷長華幾乎窒息,費力想扯開岳斬霄的雙手,卻怎麼也拉不開。就當他快暈厥過去時,岳斬霄遽然放開了他。
他摸著還在作痛的脖子剛大口喘息兩下,驚見岳斬霄坐起身,雙手在地上一陣摸索,找到了寶劍,凄厲一笑,橫劍便往頸中刎去。
殷長華直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力死死捉住岳斬霄執(zhí)劍的手,眼看岳斬霄仍不松手,他一口咬上岳斬霄手背。
“唔──”岳斬霄猝不及防被咬個正著,一痛,本能地松了手,劍掉落泥濘。殷長華怕他再去撿劍,更用力地抱緊岳斬霄。心情激蕩之余,什麼顧慮都被他拋諸腦後,他顫抖著吻上岳斬霄冰涼的嘴唇。
哪怕懷中人瞎了、聾了、殘了、廢了,也永遠是他心里最割舍不下的啊……斬霄,可懂?……
“滾……嗯唔……”這個程錯,看似憨厚,竟敢趁人之危來輕薄他!岳斬霄怒到極點,掙開對方環(huán)抱住他的雙臂,揚手就是一掌,正中殷長華胸口。
“呃!”殷長華噴出一大口血,雙眼發(fā)黑。第二口血還沒吐出,已被撲上來的岳斬霄再一次推倒在滿地泥濘中。
電光頻閃,照亮了岳斬霄漆黑濕透的發(fā),慘白的臉,還有說不出的瘋狂和悲涼。
“你們心里,都認定我就是個玩物,對不對?呵!好啊,既然你想要,我就滿足你,哈哈哈……”
殷長華一邊咳血,一邊搖頭,可岳斬霄根本看不到他的否認,仍在歇斯底里地笑著,手摸索著伸到殷長華腰間,去扯他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