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印/千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歉疚,靜默了一下,走過去撿地上的包子。
都已經臟了,還吃?!殷長華不假思索地沖上去,想搶先奪過包子丟掉,一時大意沒發現包子邊上有一塊碎碗片,被割中了手指,血頓時冒了出來。
岳斬霄吃了一驚,忙將殷長華拉到井邊,用水替他清洗傷口。心下微微浮起幾分恍惚──這啞巴手上的皮膚雖然也很黑,卻甚是細膩,不像軍中那些整天舞槍弄棒的武人般粗糙……
掌中的手突然抽了回去,他一愣。t
殷長華急急拿了塊汗巾包起受傷的右手,才松了口氣。他臉上手上涂的這種黑色易容藥物易融於水,再這麼擦洗下去,就要露出破綻了。他用左手蘸了點桶里的井水,在井口石欄圈上歪歪斜斜地寫道:包子臟了,別吃。我再去拿幾個來。
岳斬霄本想拒絕,但想對方如此熱心,不忍心潑冷水,便點了下頭。
殷長華歡喜地剛走出幾步,忽聽身後岳斬霄喊了聲“等等!”,他一驚,正擔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錯,岳斬霄已緩步走到他面前。
見啞巴目露驚疑,岳斬霄微微一笑:“你也給我送過幾次飯菜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又是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笑容……殷長華一時竟看得癡了,直等岳斬霄眼神一凜,他才驚醒,用左手在地上寫了兩字──程錯。
“程……錯?”這名字倒也特別,岳斬霄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之前是我失禮,不該對你擺臉色,還望你別往心里去。”
殷長華連連搖手,幾乎是慌不擇路地奔出了院子。再不出去冷靜一下,他怕自己就會融化在斬霄難得的和顏悅色里。
岳斬霄目送那微駝的背影匆忙消失,沈思須臾,輕嘆──與這個程錯相識不過兩日,他已看得分明,這啞巴雖是衛應侯的手下,但對他極有好感,一心想討好他。
參軍五載,軍營中不是沒有人對他示過好,可大多都是覬覦他的容貌,心懷齷齪念頭。他一概不假辭色,便有幾個不知進退的,也均在他手底下吃了苦頭,從此對他望風而逃。
不過這程錯雖然目光躲躲閃閃的,始終不敢與他直視,他卻直覺此人并非淫邪之徒,多半是因為自身貌丑,又啞又駝,才會在他面前自慚形穢,極盡小心。
“呵……”啞巴應該尚未知他底細罷,若哪天知道了他的過往,只怕就會像周圍大多數人一樣,明里對他恭敬,暗中,極盡鄙夷。
畢竟,這個骯臟的身體,連他自己也恥於面對,更何況旁人。
殷長華拿著幾個包子返回院門口,一眼就望見岳斬霄坐在井邊,微垂頭,安靜地凝視著井口,仿佛正在看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嘴角還帶了些微自嘲。
天心月華如霜雪,將岳斬霄周身都籠進了一層似有似無的煙水中,分外孤寂清寒。
斬霄禁足深宮,獨自一人時,是不是也時常如此,靠發呆來打發沒盡頭的屈辱和孤苦?可每次在旁人面前,卻又用冷漠將自己層層包裹,不肯露出哪怕一丁半點的脆弱與無助。
他一直自以為這些年來活得辛苦,可斬霄,遠比他更哀痛……殷長華一陣心酸,眼窩也開始發澀,他急忙擦了擦眼角,故意放重腳步走上前,將包子塞進岳斬霄手里。
包子是重新蒸過的,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