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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也才驚覺，眼前這俊美冷峻，甚至可說是凌厲的青年，真的已經(jīng)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曾經(jīng)視為他一切，總是用無比虔誠的目光追逐他的斬霄了……

可為什麼，他仍是放不下？

他哀傷又貪婪地凝望著岳斬霄冷若冰霜的側(cè)臉，笑得艱澀：“你比五年前又長高許多，都高過我了，武功更厲害了，人也變了很多……”

“是人，總會變的?！痹罃叵隼淅浣財嘁箝L華，拂袖朝房外走去。

“斬霄！──”他聽到殷長華在他背後大喊，本已打算硬起心腸一走了之，然而殷長華那凄厲的聲音令他錯覺自己若不回頭看上一眼，男人定會郁悒攻心吐出血來。

他停下腳步，緩緩回首。

殷長華目中隱約有淚光流動，臉上卻帶著岳斬霄最怕看到的溫柔微笑，他就深深地凝睇岳斬霄，柔聲道：“斬霄，不管你還愿不愿意再相信我，我只想告訴你，我會一直等你，直到你回心轉(zhuǎn)意。”

強作的冷漠與鎮(zhèn)定突然就被殷長華這一句擊得粉碎。岳斬霄全身都忍不住輕顫起來，他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終於讓自己歸於平靜，波瀾不興地道：“太子愛做什麼，跟斬霄絲毫無關(guān)?！?

他轉(zhuǎn)身，剛走到松柏蒼郁的庭中，閔公公尖銳蒼老的嗓門直飄進凈慈園。

“哎喲，斬霄公子，你散步怎麼散到這來了？趕緊跟老奴回去！皇上已經(jīng)等你好一陣子了，快走吧！”

閔公公沖過中庭，朝跟著岳斬霄步出的殷長華告了個罪，一把拉住岳斬霄的衣袖，拖著他快步離去。

殷長華怔怔望著岳斬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被林中枝葉徹底吞沒，驀地里一股錐心刺骨的鈍痛毫無預(yù)兆地升騰而起，呼出的每一口氣息仿佛都帶上了血腥氣。

那年山谷中，斬霄驚惶無助地看著他匆匆逃離的背影時，是否也如他此刻一般心痛欲裂，肝腸寸斷？

“……呵，咳咳……”口中，再次嘗到了久違的咸澀血味，他用力抿住嘴，將即將涌出嘴的熱流生生咽下。目光依舊執(zhí)拗地停留在岳斬霄背影消失的方向──

斬霄，斬霄！

一次錯手，換來九載別離與愁怨。余生，又有多少歲月可蹉跎？

“斬霄，我一定會讓你再回到我身邊的……”

岳斬霄隨閔義回到青陽殿內(nèi)，殷晸高踞錦榻，臉色在宮燈掩映下顯得陰沈沈的，已等得極不耐煩，看到岳斬霄走近，他著實一怔。

不想讓岳斬霄與殷長華在金鑾殿上見面，他才命閔義將人領(lǐng)開，另一層私心里也頗有些蠢蠢欲動，眼下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記憶里當年那個翩翩美少年已出落得俊挺頎長，眉宇間滿是喋血沙場磨礪出的冷峻肅殺，行走之際更是氣度沈穩(wěn)凜然生威，云停岳峙，盡顯大將之風。

殷晸原先的那點邪念頓時蕩然無存，更情不自禁升起幾分自己也不愿承認的陌生與畏懼──那是當人面對強大威脅時才有的感覺……他微瞇起眼眸。

岳斬霄也在看著殷晸。五年光陰并未在男人身上留下太多歲月痕跡，然而心細如他，還是捕捉到了殷晸鬢角里微露的一點銀白。

殷晸，終究也開始老了。他在心底無聲笑，神情卻淡漠依舊，恭謹?shù)叵蛞髸撓鹿蛐卸Y，朗聲道：“斬霄見過皇上?！?

殷晸并沒有立刻宣他起身，反而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