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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眼下無權無勢,想要與父皇母妃叫陣,無異於以卵擊石,更遑論奪回斬霄。
羽翼未豐前,他所能做的,只有忍耐。
乘風暗中窺伺著殷長華,見他面色一時酸楚,一時悲憤,一時無奈,最終一團漠然。他胸口發悶,想勸上幾句,殷長華卻靜靜地旋身,走出了書房。
“從今天起,叫人把這半忘齋封了。”
“啊?這──”乘風愕然跟上殷長華,只聽他低咳著道:“斬霄用過的所有器物,還有他留下的衣物鞋襪,也都放到半忘齋。咳,一起封了吧……”
前塵舊夢,盡鎖塵埃。他喃喃笑,眼底濕意點點,尚未滴落雪地,便讓蕭瑟冬風吹干在鼻翼兩側。
第26章
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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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悄然,春夏匆匆,轉瞬又見金秋風起,卷盡天穹云霾,送來十里鼓樂,罄鳴長天,香車花燈,熱鬧非常。
句屏皇長子信王殷長華,今日迎娶衛應侯掌珠。
京城臣民對這場皇室盛典無不津津樂道,都道大皇子與大權在握的衛應侯家結了姻親,這勢頭可著實蓋過了二皇子。程貴妃一系的諸家大臣更是眉飛色舞,待金殿禮成,共赴御苑宮宴,眾人向殷長華頻頻敬酒,爭相道喜奉承。
殷長華病愈後將養了數月,氣色已恢復許多。今天穿了身大紅金絲刺繡喜服,發挽高髻,戴著雙蟒銜珠的鎏金王侯冠,越發顯得清雅貴氣,對大臣們的敬酒來者不拒,很快便現醉態。
程貴妃隨侍君側,見兒子俊臉酡紅,醉步踉蹌,不免心疼,對殷晸道:“長華的酒量還是沒長進,再喝下去,怕是回不了信王府了。臣妾斗膽,請皇上準他先去小休片刻再來敬酒。”
殷晸哈哈大笑,打趣坐在下首的衛應侯:“這新郎官要是醉倒了,今晚入不了洞房,只怕親家翁你要來埋怨朕,為令嬡抱不平了。”
“皇上說笑了。”衛應侯捻須,與周圍坐得近的朝臣們盡皆大笑。
程貴妃招過兩個小宮女,吩咐兩人攙殷長華去萬星宮偏殿小憩。那兩女應了,扶殷長華繞過金波湖,絲竹喧嘩已漸不可聞。
殷長華先前一直醉醺醺的,這時倏地止步,甩開她倆的手,道:“我酒已經醒了大半,自己走去萬星宮即可,不用你們服侍,你們只管回席上去伺候貴妃娘娘。”
兩個小宮女貪圖熱鬧,聞言大喜,謝過殷長華,歡歡喜喜地去了。
殷長華默然注視兩女走遠,臉上再不見筵席上強裝的半點微笑和醉意,僅余無窮苦澀。
縱使躲過了群臣無休止的恭賀,又怎生逃得過府里那個新嫁娘?他苦苦一笑,悵然往掩映在碧藤煙樹間的萬星宮走去。
路邊,大片的丹楓層層染染,紅若焰火,卻有一人白衣單薄,靜立在林中。
看清那人的側面,殷長華周身劇震,氣息全亂:“斬、斬霄……”
竟是斬霄!較之一年前,少年長高了,容色亦比殷長華記憶里更為俊美。聽到聲響,少年緩慢轉過身,眉宇間英華內蘊,清冷得完全超越了他的年歲,讓殷長華也覺陌生。
“……斬霄……”他應該有千言萬語要向少年傾訴解釋的,可被岳斬霄淡漠又疏遠的目光注視著,殷長華喉頭刺痛,壓根吐不出個完整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