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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華在心底嘆了口氣,再想想王府里人多眼雜,斬霄這要是一改口,難免更惹人閑話,也就不再勉強,退而求其次道:“現在只有你我兩人,你就叫我一聲長華,沒人會聽到,不礙事。”
岳斬霄仍在遲疑,禁不住殷長華期待鼓舞的眼神,最終斯斯艾艾叫了聲“長華”,換來殷長華清朗一笑和落在他額角的一個輕吻。
所有到了嘴邊的疑問就在殷長華的氣息里化作無數碎片飛散。這回他沒有閃避,大著膽子湊到殷長華耳邊,再次喚了一聲“長華……”
初次發現,原來直呼王爺的名字,并不如想象中艱難。這一刻,他不是主,他也不是仆,真好……
岳斬霄已經記不清,究竟是從何時起,自己不再心懷顧慮,習慣了與殷長華獨處的感覺。
人前,兩人自然還是謹遵主仆之分,人後,殷長華就會溫柔含笑望著他,比以往更悉心地教導他撫琴、下棋……趁他走神的罅隙,偷偷在他嘴角印落一吻,笑看他羞紅的臉。
“斬霄你現在的樣子,真叫我忍不住想再親你兩下。呵呵……”
而他,每次聽著這樣的話,心里某個角落總會一陣悸動,隨後莫名的歡喜似地底涌泉,日復一日,不絕流瀉。
一點情苗,就在他懵懵懂懂間萌了芽,像盛夏院中的碧藤蘿,日夜地長。等他驚覺自己似乎片刻也離不開殷長華的時候,已是秋色清澄,葉搖黃。
這日,殷長華被母妃派來的親信宦官季公公召進宮,踏入母妃所居的萬星宮。
程貴妃就跟宮室里諸多閃耀著璀璨珠暉的奇珍異寶一樣,美麗端莊而又高傲冷漠,縱使在自己唯一的兒子向她請安時,她也僅是微頷首,旋即又恢復了不茍言笑的模樣。
媚笑,是要留給皇帝的。至於面對殷長華,她更像在看一個可以助她攫取更多權勢的工具,利用和算計,早已蓋過了她心底殘留的那點舐犢之情。
“長華,你近來往宮里走動得越來越少了。”她接過宮女奉上的香茶,略一沾唇,便叫撤了下去,連殿內的宮女也一并揮退,僅留季公公在殿門口把風。
看這架勢,殷長華知道母妃必定有要事與自己商量,恭敬地道:“娘,您今天特意找孩兒來,有何訓示?”
程貴妃笑了笑,雖然是三十許人,但長年養尊處優,保養有方,容色絲毫不輸於少女,笑起來益發豔光照人,然而笑意并未達到她的眼底。殷長華瞧著,背脊悄然生寒,這也是他一向對母妃心存畏懼,不太愿意與之過於親近的緣由。
“我的長華就是聰明,句屏將來,也正需要你這樣的皇帝。”程貴妃語出驚人。
殷長華不覺變了面色,低聲道:“娘,您千萬別這麼說,若閑皇弟他才是名正言順的──”
“長華你太畏手畏腳了,娘的心思,你還不清楚麼?”程貴妃用戴了鑲玉金指套的尾指輕敲著手邊的玉如意,打斷了殷長華的話,輕描淡寫地道:“娘十四歲進宮,能一路走到今天,得罪的人不少。若你日後不能登基稱帝,咱娘倆別說榮華富貴,恐怕都無法善終。“她美目泛起幾分森然,緊盯殷長華。“太子之位至今仍懸而未決,這位子,你就算不想坐,別人也未必會放過你。長華,這利害,不用娘提醒,你總該懂。
殷長華默然,聽到母妃續道:“皇後數月來病情始終不見好轉,娘買通了太醫,聽說那賤人已經病入膏肓,即便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