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色金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封愚嘆了口氣，看到老何終于把一車蔬菜拖到了目的地攤位，攤主正指著他滿臉不耐地埋怨。老何耷拉著肩膀，低著頭順從地挨罵，也不反駁，好不容易攤主終于罵夠了，他才慢吞吞地轉(zhuǎn)身抓起空拖車把手，準(zhǔn)備離開。

封愚想了想，走了過去。

“何興。”封愚在背后叫了他一聲。

那人聽到聲音突然抖了下肩膀，他沒有回頭，只是拖著車走得更快。

封愚猜他可能不想看到自己，可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依然不死心地追到了他面前：“何興……真的是你？”

何興停下腳步，努力扯出半張臉的微笑，目光四處閃躲：“是你啊，好久不見。”

封愚看著他的臉，一時間百感交集。他非常意外，曾經(jīng)風(fēng)流英挺的何興現(xiàn)在面目大變，他兩鬢斑白，瘦到脫形，背脊微微佝僂著，嘴角竟然是歪的，應(yīng)該是半臉面癱了。

“你……你過得好嗎？”封愚有好多話想問，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后卻說出了最不合時宜的一句。

何興嗤笑了一聲，終于抬起了眼睛，眼神中帶著怨憤：“你看到我混得慘，特地來羞辱我的是吧？”

“……”封愚語塞。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封愚早已不恨了，那不過是年少無知時候做的蠢事，誰這輩子沒遇到過幾個人渣？

只是他膽子小，再也不敢心存僥幸，不敢再做嘗試，只是想著：愛情這種東西果然只是個傳說吧，其實愛情并不存在……不存在嗎？

他望向遠(yuǎn)處買蛋卷的大兒子，看到他的目光一直關(guān)注著自己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眼前的何興冷笑了一聲：“封愚，你現(xiàn)在連假裝善良都懶得裝了嗎？”

“啊？”封愚懵懵然回過神，連忙斂了笑容。

何興冷哼了一聲，再次躲開了目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說給你聽也沒關(guān)系，笑吧，使勁兒笑。”

封愚靜靜地聽著他說，腦中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海上灰色的巨浪一層一層向他涌來，曾經(jīng)將他掩埋的絕望情緒，如今看來是如此不值一提。它們只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經(jīng)歷……不，它們是“因”，而眼前的是“果”——自食其果。

33.

曾經(jīng)的封愚瘋狂愛著何興，他一度放棄了學(xué)業(yè)，給家里留了封信，決定跟著何興去私奔。

何興告訴他海邊的漁村每年都有人偷渡出國，他們到時候可以跟著船一起出海，先去老撾柬埔寨，將來有機(jī)會再輾轉(zhuǎn)去歐洲美國。

其實去哪里有什么重要呢？年輕單純的封愚想，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去一個沒人認(rèn)識我們的地方。

他們找了一間漁民小屋住下，每晚相擁在一起，聞著海風(fēng)里的咸腥味，聽著靜謐又喧嚷的濤聲，一起暢想未來……就算本地村民對他們這倆“外地人”諱莫如深，就算蛇頭開出的價格仿佛天方夜譚，就算未來如水中花鏡中月般虛無縹緲不可預(yù)知……總有辦法的，他們能逃出去的，封愚想著。

他們在海邊住了五天，直到那天封愚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