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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了事情的經(jīng)過,也明白了大太監(jiān)生的哪門子氣。不許葬入祖墳, 這是家族對子弟很嚴重的懲罰, 僅次于逐出家族。
“要不朕讓人去告訴他們, 朕的意思, 誰都不許委屈你和你家人。你想葬在哪里, 就葬在哪里?!?
“不用了?!绷謼靼杨^一抬,傲嬌了, “我還不稀罕呢!剛才說過了,不葬回余家, 男子漢大丈夫, 言出必行!他們就是請我……”
“男子漢……哈哈哈……大丈夫……哈哈哈……”皇帝突然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林楓起初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后來反應(yīng)過來, 就無語地站在旁邊, 保持矜持地一動不動,假裝不明白皇上的笑點。
不過說真的,林楓覺得,這皇帝的笑點總是那么奇怪,本來好好地說事情,這人的思想就歪到不知哪里去了。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皇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楓實在不知道, 自己的話, 哪里值得笑了,不就是說了個“男子漢大丈夫”嗎?怎么,太監(jiān)就不是男人了?
皇帝笑夠了,林楓就辯解,“主子,奴才知道您為什么笑話奴才??墒?,奴才今天,就想辯辯這個理兒。奴才就算閹割了,也沒變成女人吶,只不過是少了二兩肉罷了。有殘疾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
“哈哈哈……”皇帝好像被點了笑穴一般,又開始無節(jié)制地大笑,連一旁的宮女和小太監(jiān)們也討好地賠笑。
林楓在一片笑聲中,竭力地解釋,“這有什么好笑的?我就不明白你們都在笑什么?本公公是很嚴肅地在說事情呢……我說得沒錯呀?你們想什么呢?”
奈何,皇帝看見她一本正經(jīng)要辯解的樣子,就笑個沒完,“朕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突然覺得好笑?!?
等皇帝笑夠了,評價說,“余德,你這《人間廣記》沒白看,果然變得有趣多了?!?
“《人間廣記》?”林楓瞅了一眼小森子,后者立刻把脖子一縮,一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正直表情,看得林楓又手癢,想抽他。
不過說笑歸說笑,皇帝還是沒忘了余德的身后事,“你不埋回祖墳,那你埋在哪里?”
林楓立刻又表忠心,“奴才說了好幾次了,陛下去哪兒,奴才就去哪兒。陛下百年,奴才就跟著一起去?!?
“行啊你!”皇帝一臉恍然大悟地表情,“你這奴才,莫非是看中皇陵了?那可是天下最好的風(fēng)水寶地了!你想陪葬皇陵?”
“不然呢?”林楓理直氣壯地說,“奴才已經(jīng)發(fā)誓追隨,要不主子就帶奴才到天上去,要不就帶奴才到地下去。”
“嘶——,你還賴上朕了!”皇帝剛伸腿,發(fā)現(xiàn)大太監(jiān)站得有點遠,夠不著,踹不到,……算了。
林楓心中竊喜,人都會長記性的,如今自己已經(jīng)對皇帝的腿長有個清楚的認識了,以后活動范圍就在這個半徑外,就是安全的。
皇帝終于正經(jīng)說話了,“余德,其實,你沒必要殉葬的。朕留下你,可以輔佐下代君王的,畢竟,很多事,交給你,朕才放心。”
林楓也跟他說實話,“皇上,下代君王跟奴才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奴才一生只有一個主子,其他人不需要奴才惦記著?!毕麓蹩刹皇俏业娜蝿?wù)。你百年了,我在這個世界game over.
“就你會說好聽的!”皇帝出言訓(xùn)斥,只是禁不住上揚的嘴角,讓這訓(xùn)斥的話沒有了多少氣勢。
“奴才是真心的,天地可鑒!真的!”林楓伸起三根手指沖著天。
皇帝想了一會兒說,“這樣吧,如果你真是這個心思,朕就讓人在棺槨旁添一口薄棺,你想沾這個光,朕準了。你族人不讓你葬回祖墳,也沒什么好稀罕的。你將來葬進帝王陵墓,比他們體面萬倍!”
“多謝陛下!”林楓趕緊磕個頭,她知道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對于古人來說卻是非常要緊的。這個體面真的很大。
“你想要口什么樣的棺材啊?楠木的怎么樣?”
楠木很貴的!這敗家皇帝!給一個太監(jiān)準備什么楠木棺材啊!
“不用的。一個罐子就夠了?!?
“什么?”皇帝表示沒聽懂。
“也不用什么棺材,浪費地方,您就給奴才弄個罐子,然后放在皇上棺槨旁邊就行了?!?
“什么?什么罐子?多大的罐子?”皇帝上下看看大太監(jiān),想象不出人裝進罐子是怎么回事。
“就這么大的罐子?!绷謼鞅葎澚藗€腦袋大的樣子,“奴才死后火化了,燒成骨灰,裝進罐子里面就好了。”
這下,不光是皇帝,一屋子的人都張口結(jié)舌。
林楓眨眨眼,自己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嗎?哦對了,這是古代,人們還不習(xí)慣火化。
“其實吧,這個火化,有很多好處。比如說,干凈衛(wèi)生,還節(jié)約占地面積,更有利于保護耕地……”
“荒唐!你今天是瘋了嗎?!朕無緣無故,這樣苛待身邊人,讓人如何評說!朕豈不成了暴君!休得再胡說!”皇帝臉黑了。
林楓一看,真生氣了,趕緊開溜,“奴才問問晚膳準備了什么。”
出去了,林楓還在想,皇帝一向節(jié)儉,給他省口楠木棺材板錢還不好?生什么氣啊,莫名其妙!先前笑也笑得莫名其妙,后來生氣也莫名其妙。想想皇帝的年齡,是不是快到更年期了?
晚上回去休息,小東子跟林楓說,“師傅,您今天說的話,好嚇人,什么火化,骨灰什么的,……殺人不過頭點地。所謂死者為大,便是死刑犯也要歸還家屬尸體的。只有大奸大惡之徒,才會挫骨揚灰,尸首都不留。您這笑話不好笑!”
“啥?笑話?你當(dāng)師傅我說笑話呢!”
“笑話都不算,因為不好笑?!毙|子氣哼哼地出去了。
林楓不由反省,原來大伙兒都覺得自己說的火化是個失敗的笑話,自己想的節(jié)儉的法子,在他們看來,屬于幽默未遂?
看來,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古人,有些時候,跟古人沒法溝通。明明火化在現(xiàn)代社會很常見的好不。
好在第二天,大家好像都把這事兒給忘了,誰也沒有再提起,林楓也免于尷尬。
那位不死心的三堂兄過了兩日又來了,這回還是族長陪著一起過來的。
林楓故意讓他們多等了一會兒,快傍晚的時候才出去,才到宮門口去見人。
族長一見了林楓,就擺起譜來,“你如今有出息了,連兄長都欺負,你可知道長幼有序!”
“我只知道自古忠孝難兩全!三堂兄求的事情,違反律法,我可不能對不起朝廷?!睌[譜誰不會啊,這次林楓倒是沒有坐著喝茶,但是身邊幾個徒弟,也是前呼后擁地給她壯聲勢,他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