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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侍衛將清河王扶了出去。
水波柔和,各種海洋生物在閃閃的珊瑚和五彩的水草間自由穿梭,海底世界,廣袤而幽邃,秀美而寧靜。
這些機警靈敏的海洋生物也不曾料到,相距不到三千米的黑藍中,一隊龐大兵馬正在接近。
甚至于他們走到了跟前,相距不過幾十米,它們還是毫無覺察。
前鋒的步兵看著眼前美麗安寧的景象,都不禁浮起笑意。
步兵之后是騎兵,騎兵的掩護中,是寬大結實的主帥戰車。
金叔翰一身金色鎧甲,坐于其上,旁邊是軍師、從弟金季午。
金季午笑道:“王兄,我們族的幻術當真厲害,連臣弟都差點給騙過去了。”
金叔翰低聲說:“如果不是顧忌幻術,龍族恐怕比現在還囂張。”
這時,一個騎兵縱馬過來,到主帥戰車前,揚聲稟報情況:“殿下,前方步兵距離虹影口還有一里路。”
金季午說:“殿下,就快到了。殿下,這虹影口有兩條路通往龍城。一條大路,名燭龍道,一馬平川,不會有伏兵,但容易被發現,也遠;一條小路,不容易被發現,快,但要經過一段不短的峽谷,名夕顏谷,設埋伏十分便利。請殿下明示,是走大道,還是小道?”
金叔翰眉頭一皺,說:“不是都商議好了嗎?這次戰事,關鍵是要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如果拖拖拉拉被發現,還打個什么仗?”
金季午忙說:“殿下明鑒,可是,不怕一萬,單怕萬一——”
“龍城有李公子照應,伏兵?量也不會。”
“殿下,如果走大道,一旦發現形勢不對,馬上撤,還可以保存大部分兵力。”
金叔翰看了金季午一眼:“季午,你怎么也變得婆婆媽媽了?《三國演義》里面,魏延怎么給諸葛孔明建議的?”
“回殿下,魏文長建議走子午道,奇襲長安,諸葛孔明不同意。”
“魏強蜀弱,硬拼打不贏。為將者不光要有才干,更要果敢,優柔寡斷,多疑多慮,是成不了大事的,龍王他們就算料到我要襲擊,也決計想不到,我會冒這么大的險。越是危險,越是不設防,這才是他們的破綻。季午啊,你看爺爺,他老人家當年差點兒攻下龍城,就是走的小道,經過蘭嶼那條峽谷,龍族不防,我軍將士從天而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這才是為君為將者該有的胸襟和眼光。”
金季午拱手說:“臣弟明白了。”然后,他對傳令的騎兵說:“殿下有令,走小道,經過夕顏谷,直搗龍城。”
“是!”騎兵應答得干脆利落,雙腿一夾避水神駒腹部,英姿勃勃地疾馳而去。
金叔翰望著騎兵遠去的身影,露出了驕傲的笑容:“孩兒們個個矯健神勇,龍族那些終日泡在骰子和女人堆里的廢物如何能比?”
金季午也微微笑道:“是。”
隊伍繼續行進,很快地,前方騎兵已進入夕顏谷,從主帥戰車看過去,兩大懸崖中夾著的谷口十分清晰。
玄火金魘族著玄色軍服,像黑漆漆液體緩緩流進峽谷,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谷口卻如一張大嘴,將這液體納入口中,一干二凈。
主帥戰車接近谷口。
金叔翰不禁揚頭,望向迫近的險峻懸崖,那嶙峋的礁石或犬牙差乎,或搖搖欲墜,高大地頂天立地,整個軍隊都被它投下的巨大陰影吞沒。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竄,直鉆心底,金季午打了個冷戰,不由看向金叔翰,只見他面沉如水,目光平靜威嚴。
金季午暗暗佩服。
主戰車進入夕顏谷之后不久,全部隊伍都入谷了。
兩邊安安靜靜,唯有暗黑的礁石,陰翳的水草,悠然的海洋生物和蕩漾的水波,金叔翰笑道:“季午,我說的吧,這條路選對了。”
金季午笑道:“殿下英明!”
“一會兒進了龍城,不管是女人、珠寶還是別的,看上就拿,拿不走就地銷毀,把龍城碾成齏粉,出一出這幾千年的腌臜氣!但有一件事,清慧王后一個寒毛都不準動,見了好好請上車,帶回赤御。他們粗手笨腳,季午王弟,這件事你辦吧!”
“是,臣一定辦好。”
金叔翰望著前面,說:“步兵快出峽谷了,等出了峽谷,龍城就是我們的了。”
金季午垂首:“是。”
突然,人群出現了騷動,接著,金叔翰便感到水波大震,有人大喊一聲:“有伏兵!”
金叔翰愣住了,金季午臉色一沉:“快保護殿下!”
金叔翰眼前一片漆黑,他知道,厚厚的盾甲護住了自己,他聽到尖利箭簇射中盾牌的沉悶聲音,仿佛擊在他胸腔上,耳邊,呼喊聲,痛哭聲,吼叫聲,避水神駒的嘶鳴,沉重物體墜落的悶響,密如急雨的箭簇連成一片的嘩嘩噪音,如滾滾而來、混雜著斷木巨石泥沙的洪水,將他從頭到腳浸在其中,透不過氣來。
他跪在戰車上,手心無意中握住個東西。
這是個手工繡成的錦囊,娜娜做的,臨行前,她掛在他脖子上。
她淺淺笑著,溫柔地說:“奴婢在宮里等著殿下的捷報。”
此刻,錦囊上鼓囊囊的繡花針錐般扎手,金叔翰咬住嘴唇,鮮血從潔白的牙齒下滲出來,溶入咸澀的海水中。
骨頭咯咯直響,手中錦囊,已經被捏碎成破布。
這時,金叔翰突然感到,人群發出了另一種騷動,一個嘹亮蒼老的男子聲音嘶吼著:“殿下,臣來救你突圍!”
身邊將士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七嘴八舌帶著哭腔說:“是濯清王爺!是濯清王爺!王爺來了,殿下有救了!殿下有救了!”
濯清?三王叔!